怀揣着万两巨款，林挽倾走在路上都觉得脚步有些发飘。
可她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钱明松呜呜咽咽的哭嚎声吓醒。
林挽倾的嘴角瞬间拉平，没好气地吼道：“哭丧呢？”
钱明松推门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坛酒不放，浑身都是酒气。见是林挽倾，便哑着嗓子道：“陪我喝酒。”
林挽倾看见他如今的模样大吃一惊，原本明亮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浑浊不堪，就连衣袍也不复往日整洁的模样，乍一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
她的语气不禁软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钱明松泛红的眼睛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道：“你不是知道吗？”
林挽倾愣了一下，她应该知道吗？
钱明松提醒道：“明薇订亲的事。”
林挽倾这才点点头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钱明松顿时激动了起来，“你们都知道，就瞒我一个人，有意思吗？”
林挽倾眉头蹙了一下，反问道：“这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告诉你。”
钱明松颓然地低下头，整个人如同被什么重物压弯了脊梁，“我知道我没什么用，当官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小小的典簿。父亲母亲去世的早，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妹妹在操心。”
“可这也不是瞒我的理由啊……”
钱明松闷声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了下去，像泪一般。
看着他颓唐的模样，林挽倾的怒气不知不觉散了，她长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我陪你喝几杯。”
钱明松拽过她的手腕就往屋里去，“走，今日一醉方休！”
林挽倾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钱明松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酒盏，分别倒满，又将其中一盏推到她的面前道：“喝！”
林挽倾端起酒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她私心只打算在一旁开导他几句，可没准备喝醉。
钱明松也不管，只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几杯下肚便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当初让妹妹回祖地，就是为了让她远离京城贵人们的算计，到头来，她还是踏上了这条路。”
“钱家富甲天下又如何，没有权势终究是待宰的羔羊！我不甘心！”
说完，他恨恨地放下酒盏，眼睛腥红一片，“这条路九死一生，他凭什么把我妹妹拖进去？”
林挽倾平静地看着他道：“你们本就逃不掉。要成大事者，如何会放过一座无主的金山银山。”
“是啊……”钱明松低声道，他的手无力地抓着酒盏，眼神黯淡无光。
“归根结底还是我没用，护不住钱家……”
“喝酒！”他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酒，喝完把酒盏往桌上重重一放。
“不醉不归！”
林挽倾拿起酒盏又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醇厚，回味悠长，即使她这个不爱酒的人也能品出是一坛好酒。
可惜她还是觉得茶更好喝。
“挽倾让我也喝一口。”崇吾细若蚊声地在她耳边求道。
林挽倾有些无语，自从上次那杯茶之后，他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但凡能入口的东西，他都想要尝一尝。
她无奈地将酒盏往肩侧一偏，只听“吸溜”一声，酒便见了底。
“好喝！”崇吾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显然还没喝够。
“再来一杯，挽倾。”崇吾软语求道。
没等林挽倾动作，钱明松见杯盏空了，自觉地给她满上了一杯。
林挽倾心虚地低下头，好半晌才找到一个话题道：“之前追杀你的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钱明松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颓败。
“是太子。”
林挽倾“咦”了一声，属实没想到。
钱明松瞥了她一眼，娓娓道来：“太子有意纳明薇为侍妾，被我拒绝了。他心生不满，派人追杀我。只要我不在了，随便找个远房亲戚出来做主，明薇便只能进太子的门。”
“如此行径也配当太子？”林挽倾冷声道。
钱明松难得说了句实话，“几个皇子里，太子算最像样的了。剩下的几个，不是残暴就是贪财好色，一个比一个不堪。”
“王朝气数将尽，才会妖孽频出。”林挽倾的目光投向窗外，像是隔着重重大山，看到了摇摇欲坠的宫殿。
钱明松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才道：“或许你说的对。”
除了造反，他们就没有别的路能走了吗？
他想起钱明薇的话，“哥哥，我们不能再当别人的钱袋子了，这是最后一次。赢了，钱家就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了。”
可造反一旦失败，可是杀头的大罪。而且他也心疼妹妹，为了他人的大业呕心沥血。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最后索性拎起坛子直接对着嘴倒。
这架势恨不得直接将自己喝得醉死过去。
林挽倾连忙按住他的手道：“你若忧心明薇，何不助她一臂之力，成为她的倚仗。”
钱明松的手顿住了，“……我？”
他低下头，发丝凌乱地遮住半张脸，“我能帮她什么？我只是个小小的典簿，什么也帮不了！”
“我太没用了……”
林挽倾松开手，静静地看着他道：“与其醉死在这里，不如去军队。打打杀杀你不在行，可管粮草、管账目，没人比你更合适。”
她意味深长道：“你妹妹将来要嫁进李家，你是李家的姻亲。你来管后勤，他们也会更放心不是吗？”
“更何况，李家真若成了，你有从龙之功，封王拜相也未必不可能。明薇想在后宫站稳脚跟，也需要一个能替她撑腰的兄长。”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得他清醒了过来，钱明松猛地一拍大腿道：“说得对！我得替明薇打算。”
他殷切地为林挽倾倒满酒，郑重道：“多亏有你，我才能想明白。明日一早，我就动身去李家驻地。”
他端起酒盏与她碰了一下：“最后一杯，干了！”说完他便仰头饮尽。
林挽倾默默地举起酒盏往崇吾的方向一偏，崇吾心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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