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又下起了雨，姜妍倚在窗边向外眺望。
脚下满是片油钱权构成的钢铁森林，雨溅在窗户上像是开出一朵水色的大丽花。
她躲到清净地方，忽略手机屏幕里的来电显示，没再管宋允铮接二连三发来的催促信息，而是跟着电话里的那头说：“可是父亲，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都多大的人了，处理事情起来还那么的幼稚，你姐姐也不想想光是她一个人……一个女人能做多大的事。”
姜妍垂着头，只愣愣地盯着脚下的波斯地毯，但目光似乎又对其毫无兴趣。
“过几天我就把他接回来，你和他年纪相仿，他转学过来后也多照顾照顾他，怎么说他也是你们的弟弟。”
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没有入户私生子。
姜妍倏然笑了出来，略长的碎发遮住眉眼，虽然是私生子，但也会是继承人。
她怎么不知道一个男性性别既然这么宝贵，宝贵到以往什么血统之说在这个问题上不值一提。
对方比她小几个月，又是出生在纽约，那无疑就是在说姜父在她的母亲妊娠期间去找了别的女人。
姜妍挂掉电话之前应下了姜父“去看看你姐姐”的建议，因为这也是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来参加宴会时她姐姐收到了一条短信，然后折返，再然后便是他父亲打给她的这通电话。在电话里对方语意模糊、春秋笔法，她只能依稀拼凑出在争执时父亲或许打了她姐姐一巴掌，之后便是失联的电话。
姜妍提着裙摆正要往外走，还没等她迈出几步，拐角处便出现了一个身影。
对方似乎等久了，还没等她注意到便望向她。
……是崔赫。
外边的雨还在下，姜妍选的这一隅较为偏僻，灯光也暗，裸露在外面的肩膀白皙，一相对比起来存在感就有些过分。
崔赫目光一偏。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问她。
姜妍的心还悬在姐姐身上，说话也直接：“聊到这个问题我来问你才是，那么宴会的主角，众星捧月的焦点，你跟着我干什么？”
崔赫听到这话，刚开始在大厅里饮酒后昏沉的感觉一扫而空。
他没有痛觉，连味觉也不太灵敏，喝酒喝得疯，酒品也不大好，一听到跟班劝他说手还受伤，少喝点酒时，他更没个节制。
永远不要愈合都没关系，反正有人会为此负责。
大厅里老远就看见在载着姜妍的车，脑袋昏沉没有多想就跟着她走。
崔赫眨了眨眼睛，清醒了些，又恢复到平时的气势，没管她称他为众星捧月之类的趣话，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她将悬散在颊边的乌发别置耳后。
他这会儿问的是：“你要去哪？”
姜妍面色不变，似乎是思索了片刻，然后再抬眼看他时有什么东西在细微处变得不一样，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她画了精致的妆容，黛青色的羽睫拢住黑白分明的瞳孔，眼尾绯红微翘。
靠近他然后伸手揪住他的衣角：“可以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但一她认真做事、认真请求时，很少人会拒绝。
崔赫只觉得这会儿微醺的感觉又蒸腾上来，来势汹汹，让他受伤的手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
之后又自顾自地把自己分到不会被她所迷惑上，大概是这样。
这是撒娇吗？是吗？不是吗？
但姜妍在央求他做事时仅仅是碰了碰他的衣角，如果他现在顺道让对方多给一些甜头的话，会怎么样？
姜妍一定不会拒绝……但他依然落魄。
现在他开始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姜妍点点头，越过他往下走，扯着他衣服的手再转身时才松开，似乎就是在示意他跟着走。
崔赫没说话，在姜妍越过他离开时他就跟在后面，手交叠枕在后脑勺。
“为什么找我？你的舞伴不是另有其人吗？”
他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为她预设了答案。什么对方不靠谱，什么比起对方更喜欢和他在一起，什么只不过他离她最近……
如果姜妍上道的话，这会儿也会顺着他的意哄他。
姜妍停下脚步，手扶在楼梯扶手，回头看着他。
崔赫那天选礼服时没怎么注意看，现在穿在她身上，灯光拢聚在她身上时，他才看清。
吊带款式，后背裸露出蝴蝶骨和整个脊背，裙摆两侧收腰又拖拽着长长的花边。当她转身，微卷的长发倾斜。
“你在乎这些？”
他沉默了几秒，将手搭上她的肩膀，露肩的衣服，只系在肩上的只有肩带。
姜妍像块玉，未经任何雕琢的玉。
他掌心又热，一握下来稍微用力就印上了印子，没收敛力道，拇指按在她的锁骨旁边的肌肤摁得凹下去。
姜妍拧着眉，疼得缩肩膀，妥协道：“比起他，我更喜欢你。”
于是崔赫满意地脱下西装外套拢在她肩上，他还记得初见时被她穿在身上的属于别人的外套。
“披着，不要脱下来。”
到了门口还没等侍者把车停在跟前，崔赫神色一变，拉着她就要往里走。姜妍被他拉得有些无措，崔赫扯着她还未进门又转身。
嘴里低低谩骂一声：“……麻烦。”
外边还下着小雨，他连拿伞的时间都没有就扯着她往外跑，披肩的外套被他拿起又完完全全地兜着挡在她头上，抓着她手腕的手慢慢下滑和她食指相扣。
姜妍抓住外套的两边以免乱晃，外界的环境也被虚掩的隔绝。
她忐忑问道：“发生了什么？”
崔赫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她：“会不会害怕？”
正经的时候跟他平时的戾气模样截然相反，崔赫张望四周，额角处的血管又藏不住。
他一副精致的骨相，皮肉贴着骨骼，此时犬牙暗怼。
姜妍知道，他在紧张。
不是兴奋，不是游刃有余。按照以往她对他的了解，一定是招惹上什么麻烦了。
生日宴会的地点是崔赫选的，周边也全是些娱乐场所，他拉着穿着礼服的她左拐右转，
等到一个四处无人的小巷时才松开她的手。
姜妍靠在墙壁上，极力喘匀气，头一仰罩在头上的外套顺势滑至肩膀。
崔赫像个没事人一样摸出烟盒，“啪嗒”一声火苗窜动，巷口四面通风，他快要点燃时才凑头问她一句：“介不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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