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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阴虎符(十一)

小说:

云欢

作者:

风歌且行

分类:

穿越架空

第128章阴虎符(十一)

【“灼音!灼音!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好怕,你快救救我!”】

◎“灼音!灼音!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好怕,你快救救我!”◎

月凤国皇室所流传百年的仙器,名唤八星盘。此物并非杀器,并不会对人造成伤害,却能够使得方圆百里的地势随意变换,眨眼间可将面前的人换至另一处地方。

正因如此,当年永嘉帝率大夏铁骑兵临城下,耗尽粮草,生生攻不下月凤皇城,险些败退。

此物为世间罕见的守**器,当年永嘉帝将它带回来,与万象仪相连后嵌入国库的墙壁上,成为京城结界的阵眼,所建立的四象守护阵坚不可摧,闻名天下。

八星盘被永嘉帝夺为己用,时隔四十年才重新回到月凤国人手中,也算是物归原主。

霍灼音利用八星盘,将沉云欢和一众禁军皆换去了京城各处,剩下的皇帝、奚玉生、大祭司和她四人,则换到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内。

宫殿大门紧闭,将一切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好像一切兵荒马乱都在此刻平息,难得安宁。

霍灼音抬步往前走,所经之地两边的灯盏接连亮起,照出雕梁画栋,朱红长柱,金顶折射着光芒,照得最前方那张龙椅熠熠生辉。

她的目的很直白,脚步轻慢,一步步踏上高台,旋身时将衣袍轻拂,坐在了象征着最高权力,最高地位的龙椅。

霍灼音的姿态极其随意,将一条腿曲起踩在座上,看不出对这至尊之位有半点尊重。她往后一靠,冷漠的视线扫过殿中站着的奚玉生,而后落在皇帝的身上。

“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过一死。”

永嘉帝完全接受不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整个人状似痴癫,双目怔怔无神,身体不停发抖,嘴唇翕动着,来来**都是那些话。

“父皇!”奚玉生忍着方才摔痛的膝盖,飞奔到皇帝身边,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京城遭此大劫,奚玉生亦痛彻心扉,实在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只强忍着眼泪哀声道:“父皇,保重龙体啊!”

这父子情深的戏码,让霍灼音很感兴趣,盯着看,顺手将八星盘撂在了案上。

“快让我看看!”大祭司喜不自胜,兴奋得整张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配着干涸的血迹看起来有些诡异。她上前

从案上拿起八星盘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颤抖着指尖在上方轻轻抚摸。

笑意还未褪去眼泪就稀里哗啦地淌了下来。

“四十年……四十年了……”大祭司呢喃着泪珠在血痕上留下清明的痕迹带着苦尽甘来的悲伤。

这是多少人的一生了呢?大祭司从月凤国而出以脚步丈量千里从大夏的边境跨越走到京城。这一场局谋划了四十年她们没有庞大的军队没有复国的拥护者。

唯有一个死在战场上的少将军和她这个没什么主见没什么出息胆小又怕事的婢女。

待喜怒无常的霍灼音离去之后她就独自留在这敌国的深宫之中日复一日地扮演着永嘉帝的臣仆将忠心的面具死死地贴在脸上不露出任何破绽甚至在模糊了岁月的日夜中她都险些忘记自己来自月凤。

幸好她的窝囊还没蔓延到骨子里至少面对夏国皇帝给的无上权力和荣华富贵之中她仍坚守着为月凤复国的本心。

大祭司流着泪在一片绝对的安静中回忆往昔忽而被震聋的耳朵一通她听见霍灼音的声音:“上京而来的途中我遇见了熏风。”

“熏风?”大祭司面露疑惑好似在一刹那忘记了此人但随后马上又想起来挂着泪珠的嘴角扬了扬笑了“哦他呀。他还活着?”

“**。”霍灼音语气平静:“他不知怎么得了一个厉害仙器在山里的村落扮作邪神能使人诞出鬼胎想要以此计绝大夏国运。他如此做了几十年隐藏得很好只是不走运被沉云欢等人撞上了。”

大祭司一怔笑着说:“他从前也是这样什么差事都做不好但陛下心善总不忍心责怪他。”

但是旋即她消减了几分刻薄对这位已经**的人多了些宽容又道:“不过他此次做成这样已经足够好了能坚持那么久真是了不起。他确实不走运若是再坚持些时日就能看见我们的成功。”

奚玉生听得二人这一来一往的对话心脏如同跌落深渊血液里都充满尖刺般的冰碴冷得他身体轻颤。

却见霍灼音一挥手几面硕大的铜镜浮在半空中将皇帝和奚玉生二人环绕。镜面滚过黑雾紧接着就出现了不同的画面。

镜中照出了京城各地的现状

延,空中的风都变得浓黑无比,放眼望去,那些阴魂几乎遍布大街小巷的每一处。

男女老少的尸体,触目惊心的鲜血,亭台楼阁的废墟,铺成了京城新的道路。

凄厉的哭喊传进耳朵的那一瞬间,奚玉生的大脑猛地嗡鸣作响,好似聋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这些画面化作利刃,从他的心口捅过去,正中心脏的最深处,抽搐的疼痛让他猛地攥紧胸前的衣襟,整个人弓起背,佝偻着跌坐在地。

他费力地喘息着,嗓子已然失声,脖子梗起青筋,许久之后,才找回一点说话的力气,“霍灼音,住手,不要再**了……

奚玉生平日重礼,从不直呼他人姓名,这是他头一次这么叫霍灼音,带着满满当当的痛苦。

“夏国的百姓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奚玉生只要一转头,便能看见镜中那残忍的屠戮场景,有的孩子还那么小,无助地站在横尸之中大哭,却也被阴魂毫不留情地斩断身体。

他悲愤交加,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白日里他还在祈祷国泰民安,天下太平,夜间却成了京城被屠戮的元凶!他恍然明白,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得彻底,那日霍灼音躺在树上时,他就不应当主动去搭话,主动邀请她同行。

“所以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欺骗吗?奚玉生像是质问,又像是自问,心痛得快要晕厥昏死。

她淡声:“是你自己找上门来。

“对,对,是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奚玉生咬着牙,面上淌泪,心里淌血。回忆起那日树下的相见,霍灼音还对他说了一句“我们是敌对阵营,他当时还只当是戏言,从未放在心上。

奚玉生觉得这一耳光像是抽在了脸上,疼得他抬不起头:“该死的是我,百姓何其无辜!

平日里总是满面笑意,围在她身前身后唤着“灼音姑娘的太子,而今跪在地上,白净俊秀的脸上被泪水占据,往常那金尊玉贵的模样完全消失,变得狼狈不堪,可怜至极。然而霍灼音的神色没有丝毫动容,冷得像铁:“或许我应该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好父皇曾经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一阵强风袭来,瞬间覆没了奚玉生。

他只觉得浑身一冷,像是有什么乘着风进入了他

的脑中,下一瞬眼前骤黑,身体失去知觉,什么都看不见了。

最先恢复的是耳朵,奚玉生听见热闹市井般的喧哗,伴随着男女的高歌和锣鼓声。随后就是眼睛,斑斓的光芒陆续在眼前亮起,其后以极快的速度编织出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奚玉生看见街头挂满了彩灯和彩丝,随风飘荡着,灯下是密集的人潮,好似在欢庆什么节日,人人都洋溢着笑脸,喜气洋洋。此处的建筑风格和人们的着装与京城大相径庭,且到处挂着凤凰绕月翱翔的旗帜,因此奚玉生意识到这是当年的月凤国。

“哎!你发什么呆!”身旁有人撞了一下他的手臂,语气充满担忧:“我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别叫你家少爷来找公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若是被殿下发现……”

尽管这张脸较之记忆中熟悉的面孔显得过于年轻,但奚玉生还是一眼认出面前说话这人,是大祭司。

随后奚玉生听见男人的声音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我说烟桃啊,你可别颠倒是非黑白,分明是公主传了信,要见我家少爷的嘛。”

烟桃说:“还不是因为你家少爷的父兄都出征,公主心善,担忧你家少爷为此忧心,这才偷偷出宫特地宽慰你家少爷。”

这两个下人显然已经十分相熟,也不是头一回这样见面,说不了几句便争辩起来:“那平日里公主有了烦心事,也会传信给少爷,让他解忧啊。少爷外出时还会买许多当地的玩意儿,通通送进宫里献给公主。”

“公主平日给你家少爷的赏赐也不少,每次偷偷出宫都要顶着被殿下责怪的风险。”

“什么你家少爷我家少爷的,你放尊重点,这是月凤唯一受封的少将军。”奚玉生听见自己这身体的主人说:“况且话也不是这么说,前年公主还未与少爷相识时,不也是在除夕夜偷偷跑出宫玩?那日若非少爷去得巧,给公主赔偿了撞坏的花灯,解了围,还不定怎么……”

“杨敬,不得无礼。”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噤声,一同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奚玉生像是从几十年后穿越过来的一抹孤魂,跨过了漫长的岁月,通过别人的眼睛,看见了霍灼音。

她长发束起,身着墨黑长袍,一身男子的装束。眼尾微微上挑,眉毛稍浓,显得格外英气,在五彩斑斓的灯下模糊了性别,雌雄莫辨。

她身边坐着个少女

,一袭桃粉色的长裙,发钗耳饰都相当华丽,仍压不住貌美的脸。她与霍灼音并肩坐在桥下的石梯上,街道上人来人往,石梯处却很是安静,只有二人。

奚玉生忽而意识到,这是他自幼听着的故事映照在眼前。

国难当前决然赴死,成全爱人忠义两全的公主殿下,和自幼闻名百里,年纪轻轻便受封的少将军。

可是二人显然都是女子,何谈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奚玉生像抹游魂,离开了李敬的身体,飘去了霍灼音与那位公主的身旁,就听见公主道:“是吗?那你平日里一定过得很辛苦呢,要时时刻刻扮成男子,定有很多不方便之处。

霍灼音笑叹道:“我已经如此许多年,都习惯了。

公主好奇地问:“为何霍将军要将你当做男孩养大?

霍灼音接下来说了一段听起来极为夸张,像是讲故事的话:“我诞生时,正逢大夏有位修为高深的仙师在府上暂住,他言我杀气重,命克六亲,是杀神在凡间捏的宿体,因此做法将我的命格遮掩,让我抛却女郎身份,扮男装而活,如此便可抵消杀神之命。

公主果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将霍灼音看了又看,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二字。

然而只有奚玉生才知,此话没有掺半句话,因为如今的霍灼音的确六亲尽亡,已然成了在世杀神,残忍地屠戮京城百姓,双手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

奚玉生曾不止一次听说过关于“善“杀二神的传闻,类似于阴阳的存在,相生相伴。实则凡人并无查证神明转世的能力,不过是习惯将那些生来命格便不同于其他人的人冠以“神明转世的名号,以表现此人特殊。

只是这样的特殊的身份加持在身,他们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活着。

奚玉生养在深宫,隐姓埋名,不得以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却还是没能逃过给大夏带来灭亡的厄命。

霍灼音女扮男装,苟且偷生,国破家亡多年,最终也应了命格之论在大夏的京城大开杀戒。

奚玉生这抹孤魂幽幽地站在霍灼音的跟前,注视着她的脸。

公主又说了一些闲话,将话题落在了当前的战事上,不由得咬牙切齿地气愤起来:“这大夏实在太坏,分明与我月凤结盟多年,何以突然出兵攻打我们?听说你三哥几年前赶赴边境支援大夏抗匈奴时,还曾救下大夏如

今的皇帝怎生就翻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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