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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小说:

普通恋人【综英美】

作者:

LeMouton

分类:

现代言情

房间里配了饮水机。

右手小指的绷带吮过他人面上的湿意,像根小刺横亘在胸腔。

背对着床,身后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响动,我惯性想倒热水,饮水机却没有保温。

理智这才回笼,意识到这栋宅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类似的习惯。无他法,只得倒了点常温的,三两步回身递到床边。

被弟弟们簇拥着的青年背靠软枕,一猫一鸟罕见地签订了和平协议,看着我扶着杯子喂格雷森慢慢把半杯水喝完。

许是杯子抬得有些高了,发着烧的病人眉宇蹙起,吞咽的过程中不慎有水珠溢出唇瓣。我本该放平手腕,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那么做,垂眸望着那一缕水渍滑到他锁骨上,在喉结下方积蓄成世界上最小的湖泊。

要是能画下来就好了。

这微小的视线游弋令我抬眼时感到一阵古怪的心虚——格雷森正与我对视,在他开口前,我扯过袖子按了按他湿漉漉的脸。

大抵没料到我会这么做,他抿住干巴巴的嘴唇,恰好给我留出打字的停顿:[医药箱在哪?]

“……你该喊人过来,”病人答非所问,向来清亮的嗓音被沙哑和焦心拖垮,“说不定我过几分钟就会变成无法控制自己的动物。”

小猫一双爪子还搭在他身边,另一边的猫头鹰虽没紧紧贴着大哥,却也歪着头一瞬不瞬地关注着他,我示意道:[有他们在,而且我还没亲眼见过人变身。]

毕竟嘘声变化时我正忙着逃跑。

打完字,我顺便抖了抖右手袖子,把露出来的麻醉剂展示给他看,意为“再加上这个”。

格雷森耷拉着眉毛,对我的回应只能无可奈何地发笑:“药箱就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

[还要借你浴室一用,希望你别介意。]

他往后仰了仰,一手去摸猫弟弟的下巴,说话时有气无力:“你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很客气……我不介意,房间里没什么是你不能碰的。”

有了主人的首肯,我放心不少,却仍控制着自己别去看些私人物品,拿出药箱里的退烧药和温度计递给格雷森。

在等待测温结果的同时,我去浴室打了盆温水。这里的布置不算杂乱,却又很浓重的生活痕迹,和我房里那个收起化妆品就像样板间的空间截然不同。

目光从洗手台上的剃须刀和香水上一扫而过,我把干毛巾放进盆里泡湿后绞干,终于意识到造成差异的原因。

大宅对于格雷森来说就是家,所以才能在砖墙上看见他划下的身高刻痕。

而我的家已经被完全抛在大洋彼岸。

万幸这里没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

单手端水有点吃力,我把部分重量架在石膏上,稍微有点不舒服,但还在忍受范围内。

床上的病人见我出来这架势,很快明白过来我要干什么,差点没含稳温度计:“没、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冒着热气的水盆搁上床头柜,小猫的脸几乎在闻到水汽的同时就缩着脖子躲到被子里,猫头鹰没有这个顾虑,但他被帐幔上的流苏吸引,一扭一扭地跑到床尾去啄着玩了。

没了会捣乱的小朋友正好,我挑着眉扯扯自己的衣领,提醒格雷森他的睡衣已经被汗浸湿,我是不理解他怎么能忍受那种黏糊糊湿答答的触感的。

换我即使爬也要爬起来擦身换衣服。

双目对视,青年首先在几秒的僵持中垂下脑袋,蛐蛐得很小声:“这时候你反而没洁癖了。”

我本来就没有那么严重的强迫症,只是普通地保持卫生而已。

懒得再拿手机和他掰扯,恰好温度计发出测量完成的“滴滴”声,我在小猫伸爪子扒拉前把东西抽出来,还得在脑子里换算成更熟悉的摄氏度——万幸数字显示在一个还算安全的区间。

不过格雷森也真抗造,快烧到39度了仍有说话的力气。

把温度计还给病人,我把眼镜推到额头上,避免热气再把镜片熏白,随后再去拿上毛巾。

单手终究没法将织物完全绞干,还是格雷森过来帮了一把,他右手的脱臼似乎好得差不多了,却仍乖乖坐在那,任由我擦他的脸。

这张面孔的皮相和骨相都非常优越,在我隔着一层柔软摸索他肌肉走向的同时,青年的目光也停留在我身上。

“你是对隐形眼镜过敏吗?你的眼睛藏在这么厚重的黑框后很可惜。”

我的手顿了一下,有点想把毛巾直接拍在这个爱说甜言蜜语的家伙嘴上。

好歹是病号,我忍。

谁知格雷森的话反而越来越多:“……我有点怀念你还能和我据理力争的时候了,现在安静的模样虽然可爱,但还真是不太习惯。”

毛巾猛地捏住对方喉结,被人掌握弱点的青年终于悻悻闭紧了唇,麦色皮肤仍是红通通的。

我继续擦脖子。

他微微抬起头方便我把手绕到颈后,过热的呼吸吹起我围裙的荷叶边,在摩挲他湿掉的发尾时,我意识到这个姿势有点像拥抱。

分明才和戈登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不会动歪心思,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因思绪迟疑的须臾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挤了进来。

低下头,小猫被压扁的脑袋就这么夹在我和格雷森中间,我听见青年闷闷的笑声:“忽略谁也不能忘了你,达米安。”

紧随其后,长耳鸮从另一边钻了进来,还把咬下来的流苏别到我的耳朵上,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装饰成果。

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丝毫分享精神的黑猫当下化身嘶嘶哈气的霸王蛇,第不知道几次世界大战在床上打响,若非我眼疾手快往后退,估计也要和可怜的格雷森一样,被爪子踩上好几脚。

我装作看不见病号控诉的眼神,丢开毛巾,直接把手粘湿,揪住黑猫就是一阵乱摸。达米安本还不想挣脱我,可在发现我把他每根顺滑的毛都倒过来薅后,混世恶猫爆发出一长声凄厉的长嚎,飞快躲到角落里奋力舔毛。

停在床柱顶端的猫头鹰顿时咕咕地笑起来,像个大仇得报的小人。

甩了甩酸胀的右手,坏鸟在我的凝视下默默跳下来,鹌鹑似地窝到大哥身边——他其实没做错什么,因此我没做惩罚,只是收敛视线看了看小指上被水和猫毛粘上的绷带,先前那点兴致散得一干二净。

“……这活儿还是我自己来吧,”耳畔适时响起格雷森的声音,“你帮我拿一下T恤好吗?”

我更想把脏了的绷带换掉,可这更像是证实了对方的洁癖理论,于是拿纸巾擦过手,起身去开他的衣柜。

有阿福先生定期整理,大家的衣柜都很整齐,我一眼就被印着哈德逊大学校庆的T恤吸引,捏着一角拎了出来。

另一边的青年也脱掉了睡衣,余光里有漂亮的麦色起伏着,还有水声伴随。他也认出了我手里的衣服,微微提高音量:“那件就行。”

于是我勾腿关门,如果没记错这所大学的排名还挺高的,能从这种学校毕业,格雷森大抵会成为我父母口中的榜样小孩。

很有礼貌地没去直视对方的身体,我稍微等了会儿,期间瞥一眼角落里还在辛苦舔毛的黑猫,其余时间就盯着T恤发呆,直到格雷森出声让我把衣服丢给他。

“怎么了?”擦去一身汗,他的声线都跟着轻快不少,我顺便从药箱里找到退烧贴递过去,“对我的大学生活感兴趣?”

闻言,我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借此掩饰那种学渣对好学生的艳羡,岂料这次格雷森却没顺着我的附和说下去。对方给自己换了个靠枕,一手提了提被子,随后贱兮兮地撩拨猫头鹰弟弟的耳羽:“这样,总是我说你听多没意思,我们用彼此的过去交换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先被德雷克啄了一口。

而面对我本能皱起的眉,青年龇牙咧嘴地锲而不舍,“你几乎不怎么说自己的事,这对我——我们,”他哥俩好地一边安抚猫头鹰,一边拉他为自己的好奇心找补,“多不公平,你说呢?”

[以你们的行动力,难道不会在知晓我的存在后便着手开始调查?]

我压根不想提起自己贫瘠又无聊的过去,没什么表情地播放语音,随后自顾自去扣小指上的绷带结。

格雷森离床边本就近,很轻易就能够到我的裙摆,他扯了两下,让我不得不和那双很会撒娇的蓝眼睛对视:“比起冷冰冰的文字,我更想当面了解你。”

那种在下水道当见光死老鼠的感觉又回来了。

圣理查德就应该去当联合国大使,全世界都会看在他百分百好身材和甜心脸蛋的份上保持和平的。

稍觉狼狈地偏过头,手上仿佛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令人莫名其妙生出恼怒,就在我准备低头去咬的空隙,手腕却被人捉在掌心。

人和鸟一起叹气:“让我来吧。”

我不发一言,包扎起来的手指很快在他的拆解下露出红肿扭曲的真面目,犹如寄生的外来物种。相比起受伤的我,格雷森的神情看上去更加小心翼翼的,他调整着固定用的纸板,发烧令指腹微微发颤,他似乎很怕自己会弄痛我。

但事实上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吃过止疼片,也对受伤的现状适应良好。

很新鲜,又有点奇怪——我自认从进房间开始就没做过什么令他满意的事,还几次三番回避对话,他凭什么还能保持温柔?

病人该更任性点才是。

换好绷带,我重新拿起手机:[想问我什么,说吧,别耽误我带他们去散步。]

青年的眼睛一下子变亮。

“就从你只有右眼镜片有度数说起?”

……无法理解他的关注点,但格雷森实在是会挑。

残障辅助没法用轻松的口吻一笔带过,他在我琢磨措辞时拍拍床沿,试图把这变成朋友之间温馨的座谈会。

我最终还是坐下了,牵起他的手,垂首带着格雷森摸到后脑勺一块不大的疤。

聪明人很快做出推测:“所以是大脑撞击导致的视神经受损?你是不小心撞到什么了吗?”

从结论来看他都没错,我点点头,直觉对方下一秒就会问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在我打字期间,格雷森果然猜了几个常见原因,但我给出的真相既不是车祸也不是在浴室滑倒:

[小时候爸妈打架我去劝,结果被他们中的一个误伤,恰好撞到电视柜上。]

那种始终挂在他脸上的轻松神色刹那间消失了。

我对青年随后流露出的无措早有预料,不然我大可和稀泥般糊弄过去——起码真话能最快结束当前的话题,任何一个具备正常同理心的人都不会再对我的过去刨根问底。

格雷森看起来正在绞尽脑汁想些安慰人的话,倒是猫头鹰又啪嗒啪嗒地过来,在我大腿上舒舒服服找地方窝下了,万幸和他抢地盘的现在还忙着一根根地把炸毛的尾巴舔顺。

[先说好,我不要你的道歉。]

截住青年开口的前一秒,我把侧脸贴在猫头鹰软乎乎的胸脯上,随意打着字。

于是面前人又没声了。

看能说会道的人吃瘪还挺有趣的,片刻过后,格雷森才捋了把头发:“这种事经常发生吗?……我是说,他们俩打架。”

[家常便饭,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比我还像小孩,打完了还要朝我展示伤口,但劝他们离婚又会被揍,]还是双人混合散打,[最好笑的是如果不去劝架,事后还要怪我没良心。]

左是错,右是错,冷眼旁观更是错上加错。

“但听你最近和他们打的两通电话,你父母听起来是和好了……?”

他指的第二次是昨晚我们一起吃饭时爸爸打过来的,我刻意换成了方言,现在看来格雷森的确没听懂。

猫头鹰啄了啄镜框,嫌这硬东西硌到他了。我顺势戴回鼻梁。

[是啊,我初高中的时候他们就和好了。]

这个词令我发笑,病号没什么血色的面孔却随着我的微笑而慢慢变得放松。他误以为我是在为家人感到高兴,但我这人实在坏心眼,又或者我只是想从他那汲取到一些正常的情绪波动:

[有了共同的集火目标,站在同一阵营里的人能不要好吗?]

至于这个目标是谁,看格雷森陡然被沉郁笼罩的眼神,他已经猜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值得微笑的好事。”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痛哭流涕?还是像个需要关怀的孩子扑到谁怀里死死不松手?

纵使我极力克制,本该因生病而感官迟钝的义警依然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同样的,我也注意到他的肢体变化比平时更明显。

面对我的讥讽之色,他想用一个拥抱来消解。

鸟类的羽毛不如猫毛般细小,可我的胸腔憋着股咳嗽的欲望,伴随习惯性的忍耐,它逐渐顶到我的喉口,最后化作一阵干呕,险险被手捂住。

猫头鹰吓得扑腾着翅膀跳下床,我的肩膀立刻就被人握住,格雷森甚至不敢拍我的背,脸上慌张似曾相识:“你是不是醒了到现在又没吃饭?手松开,我看一下有没有出血!”

受伤的肋骨奋力戳着神经,我弓起背,在青年靠近的温度里更觉煎熬,一句“吃了”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我不想一张口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久久等不到回应,压在肩膀上的手指终于收了回去,床垫起伏后,我听见格雷森在猫叫和鸟鸣里坚持道,“我去叫阿福上来。”

我把脸埋在裙子里,身侧有咚咚两声闷响,似乎是青年下床时制造出的动静——我不能麻烦别人烧都没退就忙前忙后的,伸手摸索后终于在动物柔软的毛发里捉到他的手腕。

“……没事,我、没、事。”

费力挤出的词句好像并没能起到让人放心的作用。

手指被一根根掰开,而后又陷进一片带茧的粗糙掌心。我仔细分辨了片刻,才发觉不是格雷森在颤抖,而是我自己。

受伤很麻烦,我现在分不清这具身体是不是又躯体化了。

“你让我……静置一会儿。”

虽然动词用得不合时宜,但身旁的床垫的确多了份重量,除了张叼着我鬓发的鸟嘴外,格雷森也在轻轻摸我的头发。

“现在又不是化学课……真的不用喊人过来?”

害怕呕吐欲去而复返,我收回手摘掉眼镜,在发帘和大腿组成的小小屏障里打字:[抱歉。]

头顶的声线轻笑两声,紧接着,他把试图舔我刘海的猫抓走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不应该浪费你的好心安慰。]

更不应该直接说真话,我低估了旧时回忆对自己的影响力。

“没人规定你非得接受这些,而且,是我先问的……”格雷森哑着嗓子,“我才是该道歉的那一个。”

兜兜转转,我的目的其实已经达成了,可不知为何,负罪感如影随形,在他温柔的轻抚后剐蹭着头皮。

[那我说件高兴的事,你再共情一下。]

片刻静默后,我才意识到他在等待我的下文。

好吧,活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一件开心事都拿不出来……脑海里的记忆胶卷被一根根丢出来,几乎全部都是灰蒙蒙的,极少数的亮色也都是性冷淡版的莫兰迪色系,甚至我自己都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能感觉到那么轻松。

沉默得越久,我在格雷森眼里大概越像个可怜虫,必须避免情况变成那样。

像只费力刨坑的松鼠,我吭哧吭哧地从大脑的犄角旮旯扒拉出一颗看上去完好无损的松果,称得上是迫不及待把它展示了出来。

[画完第一部漫画的时候,我收到过一份很长的读者来信。]

“写的什么?”

松鼠把果实拆开,才发现里面能吃的已经随着多年放置而缩成了皱巴巴的小核:[……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我画的是恋爱故事,对方却当成悬疑解密来看。]

听众很给面子地笑起来。

肋骨没有那么疼了,我开始嫌自己鸵鸟似的姿势憋得慌,扒开头发往身侧看。青年盘腿坐在床上,控制着小猫的手臂还被动物用后腿踢了两脚,他注意到我的眼神,顺势收回了原本虚抚在我后背的另一只手。

“但你还是觉得挺高兴的,不是吗?”

达米安躲在他大哥的臂弯里瞪我,脑门上还留着一块不服帖的炸毛,随着我慢慢直起腰,猫头鹰这回找到了长裙褶皱的空隙,把大半个身体窝进来,脑袋搁在我膝上。

我在猫张嘴哈气前塞了块冻干进他嘴里。

房间里于是剩下黑猫含着怒音咀嚼食物的声响。

格雷森用他一如既往的耐心等我敲击键盘:

[如果你觉得无聊——]

一行字还未打完,凑过来看屏幕的他先开口:“我不会那么想,当然,你要是想到别的什么有意思的事,我也会洗耳恭听。”

光标删到第一行,字母迟疑地往上跳:[挂你的心理咨询要收费吗?]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青年额前的卷发不确定地上弯。

我摇摇头,其实我只是想说他有成为心理医生的潜质——但思忖两秒,又觉得接收太多负面影响对格雷森这种性格来说更是种负担,于是又点点头。

他看上去困惑极了:“总之……是个夸奖吧?”

这回我肯定地再颔首:[今天临时没准备,等你病好了再继续这个话题,可以吗?]

愣了一下,病号终于想起我还有事要做:“散步还是交给阿福吧,你就不能给自己一些休息的时间?”

[要尊老爱幼。]

眉头一皱,格雷森又有了开口说教的趋势,我赶紧示意他暂停,[那我去拿一下平板,留在这顺便照顾你。]

他依旧不怎么满意:“HC的哥谭分部这个月给所有本地的作者都放了假,赶稿也不用这么着急。”

[没有时间限制方便我尝试不同的色彩搭配,]谈及自己喜欢做的事,我解释起来也更详尽,[这就和你们平时的训练一样,画画也是必须要不断练习才能进步的。]

用句号结束,我抬头询问似地看向身边人,对方重新靠回床头:“我还能说什么呢,在这方面你更专业。”

我冲他笑笑:[给你带点吃的上来?]

“谢谢,”顿了顿,青年摸了一下鼻子,“我能点碗麦片粥吗?”

.

麦片粥最终还是没喝成。

沾上食物的手工地毯绝对是世界上最难清理的东西没有之一,我伸手往后勾了勾,企图找到刚刚放在那的洗涤剂,掌心却猛地被什么热乎乎的湿东西舔了一下。

我一个激灵,转头就见一颗黑脑袋带着长鼻子往手里拱,快快乐乐地发出人类婴孩般的嘤咛,我的手缩到哪,他就执着地追到哪,直到被后来居上的猫爪一把按在地上。

在大猫底下扑腾的动物毫无疑问就是格雷森本人,乍一看可能会因为毛色而被认成是狼狗一类的犬科,但只要观察那根摇晃不断的锥形尾巴,就能知道这是只体型不小的黑狐狸。

除却端着碗进门时被他扑倒,格雷森牌黑狐很快在被老爸拍了两爪后找回了他身为人时的好脾气,眯眼微笑的模样能捕获所有喜欢小动物的人类——即使是我这种不擅长直面热情的类型也不例外。

只是动不动就舔人这点需要好好纠正。

拿抹布擦掉手心的濡湿,我在一猫科一犬科翻滚打闹的动静里继续刷地毯。两个小朋友都跟着阿福出门放风了,一向喜欢散步活动的大猫却一直跟到现在,看起来是更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我即使干着家务活儿也心情良好。

如此枯燥又重复性极强的活动,还在家时更多是妈妈在做,很难想象她会和我一样,怀着某种近似恋爱的情绪而心甘情愿包揽一切。

短期内还好,若是几十年如一日地这么做,我一定也会像她那样生出无穷尽的怨气。

落有污渍的地毯最终恢复了洁净,我收拾完工具,想想还是把格雷森房间里的床品都换了一遍,再开窗通风。黑狐起先还弄不明白猫爸爸不和他玩跑来给我压床单是为什么,多看一会儿后,也学会了在我不方便时搭把手。

有时候我怀疑自己可能是某种认知过滤器,变异动物在身边待一会儿就能把理智回满。

忙完再看时间,又到了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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