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叶惊秋果断将那张脸皮藏好。
季时梧快步上前,一把掰开怪物的嘴。
叶惊秋默契地将剩下的肉块全数塞了进去。
也不管那怪物噎不噎得慌,只管往里填,大半尸块都进了它肚子。
两人灭了烛火,飞快撤出地下室。
也没走远,就在门口杵着。
众人赶到时,只见两人肩并肩立在那儿,不知在聊些什么,脸一个比一个臭。
没法子,看门宠的口水是陈酿级别的臭,沾上一点,叶惊秋觉得自己的鼻子当场自尽了。
两人站一块儿,臭味翻倍。
“我说你们怎么不见了,原来在这儿?”连婷提声问道,“你们干嘛呢?”
“等你们回来。”叶惊秋把手背到身后,揪着季时梧的衣角擦手,“怕中了调虎离山嘛。你们那边怎么样?赵庄主人呢?”
“我在这里。”人群里传出钱月庄主的声音。他挤了出来,头发松散,神色有些慌乱,“你们说在这里遇到了歹人?”
“嗯。”连婷立刻接话,“你看地上晕过去那个,是不是你的家丁。”
钱月庄主一个地主,哪里记得住仆人的脸,便叫暗卫辨认。
暗卫将那仆人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揪了揪脸皮,这才确认:“是的。”
方才发生的事,钱月庄主在路上已经听说了。
他拧着眉道:“去把看门宠带走,我们再进去看看。”
暗卫应声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一身血地出来,对钱月庄主道:“看门宠已带离,但是……”
叶惊秋心中好奇——没见那怪物出来,难不成里面还有暗道?
说得通,从昨晚到现在,若没有暗道,他怎么可能在众人眼皮底下把尸体运进去?
“但是什么?”
“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暗卫低着头,“尸身已被吃掉大半,辨认不出身份,不过在地上找到了一块身份牌。”说着便将身份牌呈了上去。
叶惊秋这会儿已经把手擦干净了。
他叉着腰暗暗琢磨:方才拿树枝戳了那么久都没瞧见身份牌,暗卫一进去就发现了?
况且牌子上只有新沾的血迹,看来是他们编排好的桥段。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一闹,对方仓促间补得仓促,才破绽百出。
天色昏暗,倒也算天时地利人和,只要开头把细节糊弄过去,后面再查,也能找一万个借口搪塞。
“难道那是歹人的尸首?”当即便有人说道,“走,进去看看。”
屋内重新掌灯。
这回人多,也亮堂了不少。
方才季时梧同怪物打斗的痕迹被当成了看门宠与歹人的搏斗,地上那摊肉泥自然也被当作歹人的残骸。
钱月庄主的脸色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惊秋和季时梧身上。
他沉吟片刻,没有作声,掏出那块身份牌。
牌上刻着两个字:王和。
“看来王和小兄弟早已遇害,这可恶的歹人!”说着,庄主忙吩咐暗卫,“快找找,月石在何处?”
暗卫依言上前,翻找片刻,果然从肉泥中寻出一个盒子,擦拭干净后递上前来。庄主接过,缓缓打开。
骤然亮起的光芒如夜空中的星辰,虽不刺眼,却也夺目。
可惜只亮了一瞬便又被合上。
钱月庄主松了口气:“月石没丢,太好了。”
太假了。
叶惊秋更假地“啊”了一声,朝一处走去,拿起地上的树枝挑起一物。
他眉头先是一拧,随即深吸一口气,再看向钱月庄主。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被他拽了过去。
“你干嘛呢?”连婷忍不住问。
“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一张脸皮?”叶惊秋将脸皮挑平了递过去。
连婷下意识想甩开,理智却压住了本能。
她忍着嫌恶仔细看了看,表情骤然凝重起来。
“钱月庄主,这是怎么回事?”连婷面色沉沉地看向对方。
明青算是机灵的,冲钱月庄主道:“劳烦钱月庄主捏捏自己的脸。”
钱月庄主登时大叫:“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是假的吗?”
“若非如此,这张脸作何解释?”季时梧走上前去,“赵庄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不定是张人……”钱月庄主话没说完,忽觉脸上一轻。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他这才看见不知何时擦身而过的叶惊秋,随即目光下移,落在对方手中那张新鲜剥下的面具上。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大半夜的。”叶惊秋拎着那张面具,转身看向钱月庄主。
周围风声骤起。
一群人吵吵嚷嚷,骂着“竟敢骗我”“你这歹人”便冲了上去。
纵然一旁有暗卫护着,也没能保住,最后主仆二人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假的钱月庄主被打得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两根。
他彻底破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这才坦白自己确实不是赵庄主。
他名叫朱时,多年前曾救过钱月庄主一命。
当时江湖动荡,朱时一家受牵连被灭门,只他一人活了下来。
念他无处可去,钱月庄主便将他领进了钱月山庄。
朱时本非善类,很快便盯上了这座大庄院。
可钱月庄主也不是蠢人,更何况庄院上下齐心,唯庄主之命是从,不是他想夺便能夺的。
于是朱时开始布局,多次舍身救下钱月庄主以博取信任,逐渐掌握了一部分庄院的控制权,之后又悄无声息地培养自己的暗卫,将自己的人一步步替换进来。
密谋多年,上个月他终于将钱月山庄上下换了血,把钱月庄主控在了手中。
随即他设计了这一出计划——他要借月石的影响,彻底抹去赵庄主这个人。
诚然,直接杀人埋尸效果更佳。
可朱时自觉多年的筹谋着实厉害,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而这,正招致了他的失败。
叶惊秋想了想,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庄子你花了这么多年才拿下,本身就说明你蠢?”他实在理解不了,“厉害在哪儿?我只看到你这位置还没坐热就被揭穿了。”
朱时:“……”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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