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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不同轨道

小说:

平凡的故事呀

作者:

Hiemalspire

分类:

现代言情

分班之后的第一周,李小四过得有些恍惚。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失重感。以前他走进教室,第一眼看的永远是林小美的座位——她到了没有,她在干什么,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现在那个座位不在了,她的教室在楼上,他看不到她,也看不到她的空座位。他每天早上走进教室,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看一眼,然后才想起来,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种习惯持续了好几天才慢慢淡下去。不是忘了,是身体比脑子先适应了。脑子还在想“她在哪”,身体已经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脑子还在想“要不要去找她”,手已经翻开课本开始预习了。身体比脑子诚实,也比脑子听话。

第一周的物理课,周老师讲了平抛运动的规律。李小四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很详细,课后作业也做得不差。但有一道题他做错了——题目问的是平抛运动在空中运动的时间由什么决定,他选了“由水平初速度决定”,但正确答案是“由下落高度决定”。他把答案改过来,在错题本上写了一句批注:“时间由高度决定,跟水平速度无关。记住。”

他把错题本拿给周老师看,周老师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对了”,没有多的话。周老师跟马老师不一样,马老师会多说几句,会说“你这次进步很大”或者“这个思路很清晰”。周老师不说这些,他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对了就过了,错了就改,改了就行了。这种风格让李小四觉得踏实,不需要猜测老师对自己的评价,只需要关注自己对知识的掌握。

数学课讲三角函数的图像和性质。王老师还是那样,讲得快,板书漂亮,粉笔字像书法作品。正弦曲线、余弦曲线、正切曲线,他在黑板上画得又快又好,曲线平滑,振幅准确,周期清楚。李小四看着那些曲线,觉得它们像波浪,像心跳,像一首没有声音的歌。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三遍,才画出跟王老师差不多的曲线。

英语课换了新老师。以前的陈老师调走了,换了一个姓吴的男老师,三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英文穿插,一句中文一句英文,听得李小四头大。他的英语本来就不好,中文夹英文对他来说就是双重打击——中文没听全,英文没听懂。他硬着头皮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那些他听得懂的片段,课后去问林小美。

林小美在一班,教室在四楼。李小四每次去找她都要爬一层楼,走到四班教室门口,探着头往里看。一班的学生他不认识,他们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好奇——这个从楼下来的男生,找谁?

“林小美,有人找。”

林小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她看到李小四,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步子快了一些,从座位到门口,比平时少用了两秒钟。

“怎么了?”她问。

“英语没听懂。吴老师讲课中英文混着来,我跟不上。”

林小美接过他的笔记本,看了看他记的那些片段,皱了一下眉头。“他讲的是定语从句的复习,关系副词where、when、why的用法。你初中学过,高一上学期也讲过,你忘了?”

“没忘,就是混了。什么时候用where,什么时候用which,分不清。”

林小美在走廊上给他讲了五分钟。她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了where和which的区别——where前面是地点,which前面是物。她举了三个例子,每一个都让他自己分析。他分析对了两个,错了一个,她把错的那个重新讲了一遍,他又做对了。

“懂了?”她问。

“懂了。”

“那你回去把课本上的例句再看一遍,巩固一下。”

“好。”

李小四把笔记本装进书包里,转身要走。林小美叫住了他。

“李小四。”

他回过头。

“以后英语课听不懂,你就来问我。别攒着,攒多了就补不回来了。”

“知道了。”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步子很轻。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而是因为林小美说的那句话——“别攒着,攒多了就补不回来了。”她还在帮他,跟以前一样。虽然不在一间教室了,虽然不能随时问了,但她还在。这一点让他觉得安心。

周五下午,体育课。四班的体育课跟一班同时段,都在操场上。李小四到操场的时候,看到一班的学生已经在跑道上了,正在做热身运动。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林小美,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正在压腿。她的动作很标准,腰背挺直,腿伸得很直,跟旁边的女生比起来,她做得最认真。

刘洋从后面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看那么久?”刘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林小美啊?人家在一班,你在四班,隔着一个操场呢。”

“操场又不远。”

“不远是不远,但也不是以前了。”刘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叹息的、像是在说一个事实的东西。

李小四没有接话。他走到跑道边,开始做热身运动。他压腿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林小美那边,她已经开始跑步了,步子不大,速度不快,但很稳,一圈一圈地在跑道上绕。他从起跑线出发,跟上了她,跑在她后面,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跑。脚步声叠在一起,呼吸声叠在一起,跑道在脚下延伸,一圈,两圈,三圈。跑完第四圈的时候,林小美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撑着膝盖喘气。李小四也停了,站在她旁边,也喘着气。

“你也跑步?”林小美问。

“体育课,不跑干嘛?”

林小美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李小四看到了。

“你跑得比以前快了。”她说。

“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跑道边,看着操场上其他人跑步。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春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淡淡的、像是泥土解冻了的味道。冬天快要过去了,春天还没来,但已经在路上了。

“林小美,你在重点班累不累?”李小四问。

“累。”林小美说,“作业比你们多,进度比你们快,老师要求也比你们高。”

“那你后悔选理科吗?”

林小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你在说什么”的意味。“不后悔。累也要学,喜欢的事,累也不觉得累。”

李小四想起沈老师说的那句话——“喜欢的东西,你会愿意为它吃苦。”林小美就是这句话的活例子。她选了自己喜欢的,所以累也不觉得累。他选了理科,也是因为喜欢。他喜欢数学和物理,喜欢那种用公式和定理去描述世界的感觉。这种感觉不会因为分班而改变,不会因为不在同一间教室而消失。

“我也是。”他说,“累也不觉得累。”

体育课结束后,李小四去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找位置,在角落里看到了陈屿白。陈屿白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是一份白米饭和一份炒土豆丝,没有肉,没有汤,只有饭和菜。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用筷子夹起土豆丝,慢慢地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李小四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屿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怎么一个人?”李小四问。

“习惯了。”陈屿白说。

“你在几班?”

“五班。理科普通班。”

“那离我们班不远。”

陈屿白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李小四也没有再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饭。两个人沉默地吃着,只有筷子碰到餐盘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这种沉默不尴尬,因为陈屿白跟谁在一起都是沉默的。他的沉默不是冷漠,是一种习惯,一种独处太久之后长在身体里的东西。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屿白忽然开口了:“李小四,你物理月考考了多少?”

“还没月考。上学期期末考了八十二。你呢?”

“八十五。”

“那你比我强。”

“强不了多少。”陈屿白夹起最后一块土豆丝,放进嘴里,“物理好难。”

这是他第二次说“物理好难”。上一次是在操场边的草地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困难。这次也是一样,他没有抱怨,没有诉苦,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物理好难,难也要学。这就是陈屿白,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下次月考,我们比一比。”李小四说。

陈屿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李小四看得出来,那是笑。

“行。”他说。

开学第二周,李小四收到了一封信。

是大壮寄来的。信封是白色的,左上角贴着一张邮票,邮票上印着一只丹顶鹤。信封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李小四收”,字迹比以前工整了一些,但还是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写错了,用笔涂了又改。李小四拆开信封,里面有两张纸,一张是信,另一张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大壮,站在一个车间里,穿着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对着镜头咧嘴笑。他的身后是一排排的机器和货架,光线不太好,但他的脸很亮,笑容很亮。

“小四,你好吗?我到天津了。过年那几天太短了,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妈送我上车的时候哭了,我说妈你别哭,我五一就回来。她说五一还早呢,我说不早,一眨眼就到了。”

“电工证拿了之后,厂里给我涨了工资,一个月多了八百块。我现在不干普工了,跟着师傅做维修,哪里机器坏了我们就去修。刚开始不太会,师傅骂了我好几次,现在好多了,一般的故障能自己判断了。”

“我爸一个人在天津值班,过年没回来。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在门卫室吃泡面。我说爸你怎么吃泡面,他说一个人懒得做饭。我心里难受,但我没说。我给他煮了一碗面,放了两个鸡蛋,他吃完了,说好吃。”

“小四,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让父母吃苦?我不知道,但我想快点。我学电工,攒钱,开店。等我开了店,我爸就不用看大门了,我妈就不用去厂里了。我想让他们过好日子。”

“你好好学习,别分心。高中三年很快就过去了,等你考上大学,我送你一个礼物。”

“你的兄弟,王大壮。”

李小四把这封信看了三遍。第一遍看得很快,心跳得很快,像是大壮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话。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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