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戴着防毒面具，拎着滚筒刷站在墙前，一言不发，默契地从最偏的墙角开始动工。滚筒在油气桶里搅和时，俩人都刻意往外边挪，尽量往远离中间黑色人形的地方涂，能拖一会是一会，谁都不想先碰那个邪性的图案。
正式刷漆后，怪异的手感更是昭示了墙面的邪门变异。张戈扬的滚筒撵上一道粗些的血管纹路时，手忽然感受到一阵软软的回弹感，明明刷在砖墙上，手感却像刷在了一节灌满液体的橡胶管上，稍微用力些，还会凹进去一点点。
张戈扬不愿意多想，特意多蘸了一大坨油漆往上糊，厚白盖住纹路之时，他甚至觉得底下凸起的纹路突然轻轻蠕动收缩了一下，竟然出现了生物的惊扰反射。
李苇安那边的感受更明显，除了滚筒下类似血管的弹性起伏感，他还感觉到整面墙都在微微震颤，一阵一阵的，振幅很小，就像是墙的另一边有人用拳头在轻轻捶墙，节奏时快时慢，说像心跳又太过紊乱。
他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了两秒，大清早的，垃圾站周围静悄悄的，也没其他人路过或者聊天。李苇安看向张戈扬，对方也刚好看过来，看来二人都感受到了墙体不对劲的震颤。
俩人心照不宣地继续避开正中间的人形，先把四周能刷的区域都刷了个遍。然而越靠近人形，那些红色的纹路就凸得越厉害，也更硬实一些，漆面底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刷上去的白漆被顶得发薄，得反复叠刷好几层才能盖住。
张戈扬刷得心里直犯嘀咕，觉得俩人在这里瞎忙活，和鸵鸟把头扎进沙堆里没区别。这些图案都快凸成浮雕了，再刷上白漆，除了让这面邪门的墙看起来像个莫名其妙的当代艺术装置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四周明明没有多少人，张戈扬却总觉得中间那个黑色人形在对着自己无声嘶吼，而且轮廓凸起的幅度比刚才又明显了些，似乎今天就会破墙而出。
他把滚筒捣去油漆桶里大力搅拌，瞥见李苇安也站在离黑色人形较远的地方，正磨磨蹭蹭地控着滚筒上的漆，摆明了也不想往那边凑。
“四千五...一口气刷完得了。”张戈扬低声给自己打气，他心一横，自己就是个穷鬼，没钱的时候怨气比这面墙还冲，还能怕了这堵破墙不成。
深吸一口气，他握紧滚筒柄，用力蘸了一大坨油漆，胳膊一抡，直接就往黑色人形的腹部这边涂了上去。
这一抹开，张戈扬的胆子反倒是放开了不少，他也不管什么顾忌和不安了，跟个莽夫似的，手臂狂挥，举着滚筒在墙面上哗哗地往上盖白漆，什么人形什么纹路，工钱底下一视同仁，一股脑全往漆里埋。
张戈扬这股冲劲把旁边的李苇安都给看愣了，赶紧继续搅着滚筒，站在原地磨洋工。
刷了几下，张戈扬自信心上来了，觉得这个黑色人形也不过如此，打算趁着这股子胆气一鼓作气刷完的时候，手上的滚筒往下一用力，忽然发觉这墙的触感又不对了。
滚筒刷在墙面上的磨砂感消失了，反倒像是刷在泡软的硬纸板上那样，沙沙的黏黏的。张戈扬犹豫了一瞬，力道没控制好，黑色人形的一小块漆面竟然被他直接刷得翘了起来，黏在了滚筒上。
张戈扬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来不及收回，下意识又往回刷了一下。这一下力道不轻，直接薅下来一大块漆面，墙皮碎屑也跟着簌簌往下掉，露出了漆面底下颜色更深的一层黑。
“不对啊，都这样了，这还刷吗？”张戈扬赶紧停了手，墙上掉漆的缺口实在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他干脆一把将滚筒扔进了油漆桶里，后退一步开始观察。
身后的李苇安和物业大叔也不由自主地凑了上来，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那块破损的地方，大气不敢出。
“里面好像有东西啊。”李苇安皱着眉，稍微往前凑了凑，发现这掉漆的地方露着些黑乎乎的实心东西，瞅着像是些压扁了的垃圾残渣，一层一层叠地埋在墙里，肯定不是砌墙时该有的东西。
物业大叔也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难以置信地看着露出来的垃圾碎渣，忍不住开始嘀咕：“不能啊，这墙就是前几年我们找人砌的，两层砖加水泥，全程都有人盯着，怎么可能埋东西在里头...”
比起眯着眼睛瞎看，张戈扬还是选择动手探个究竟。没等旁边俩人阻止，他已经倒转滚筒刷，将手柄的末端，对准破损的地方敲了两下。
哆哆。
两下轻轻的敲击，却好像敲在了整面墙最脆弱的地方，如同击碎了钢化玻璃的爆破点，整面墙以中间黑色人形为核心，无视了未干透的白漆，竟然瞬间蔓延开无数道裂纹，
三人站在原地，都瞪着眼睛原地站立，眼睁睁看着裂纹越扩越大。
那些原本凸起的血管纹路成了裂纹蔓延的主干道，泡软的墙皮都开始簌簌地往下掉渣。小块的漆皮从少到多，完全控制不住，纷纷地砸在地上。
张戈扬心下暗叫不好，赶紧侧身挡在李苇安和物业大叔身前，往后使劲推搡俩人。几人刚踉踉跄跄撤退，就听见一声东西掉落的大响，黑色人形胸口位置的一大块墙皮直接整块脱落下来，碎在了地上，顺带着扬起了一阵混着臭味的灰尘。
紧接着，那些血管纹路周边的墙皮也跟着大块大块开崩裂，逐渐露出红褐的内容物。
一副诡异到难以解释的画面，在墙体的大部分脱落后，暴露在三人面前。
就在这时，拐角处慢悠悠走过来个拎着垃圾袋的驼背大爷，过来倒厨余垃圾。刚拐过来瞅见这阵仗，大爷手里的垃圾袋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张着漏了两颗牙的嘴，沙哑地喊了起来：“诶呦喂！你们这帮年轻人搞什么呢？垃圾站还搞行为艺术啊，怎么把垃圾都塞墙里了，臭死人了！”
所谓的血管纹路已经完全展现内部的原型，那是一条条嵌在墙内的暗红色凝胶状物质，稠乎乎的，像是某种腐生的肉质真菌，还缠绕着像是电线内部的铜丝作为其骨架，贯穿其中。
这些胶状物质以中间的人形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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