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入夜了还是微微有些凉意,望舒神女早已牵着玉蟾在空中悠悠飘着。
今日这玉蟾十分的圆,但这月辉却不大明朗,勉勉强强将宫内景致照个大概。
倒是甚合云幽之意。
搬来紫吟宫已有半月,这十来天云幽均在勤勤恳恳地料理花草,将这紫吟宫都逛了个大致。
只剩伏琴的伏音殿未曾去过了。
这些草木果然如云幽所料,皆是被寒气侵袭伤了生机。
大半还尚存一丝生机的,被云幽将那寒恶之气祛除后以灵力滋养,恢复得出乎她的意料。
现在各园中草木比之前还要生机几分,有些竟早早的开了花。
风念被云幽露的这一手叹为观止,便是连长阡长陌也哑口无言。
但云幽不知的是,长陌的哑口无言里带了点不解,毕竟伏琴再次牵动伤势,他是知晓具体的。
云幽无暇去分辨个中细处,她还有一桩喜事,那便是她的仙力也提升了。
虽十分微弱,但相较于这几百年来算是进步飞速,所以这桩差事云幽做得甚是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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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转暗,云幽持着一颗半大的夜明珠,幽幽地转到伏音殿,谨慎地侧耳听了半刻,周遭静静无声。
这半月来,伏琴一直在他的伏音殿未曾出来,眼下又是月上中天,是做坏事......
啊不,做好事不留名的时机。
云幽踩着祥云立于园中,所过之处点点绿意泛起,偶尔一两朵娇花悄然绽放,在这斑驳的月辉中时隐时显,倒是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
云幽理了理裙摆,甚是满意的点点头。
这几日照料下来她的术法着实也精进不少,云幽觉着,她也不似师傅所说的资质愚钝,来到这仙界倒是顺风顺水起来了。
她忽然想起,殿后院还有一株光秃秃的树。
是以又幽幽的转到后院,望了望月色,此刻月色较之前更暗了几分。
甚好,遂将夜明珠收了,悄悄踱步到孤零零的秃树处。
她望了望秃树,站在旁边都能觉察到四溢的寒霜之气,小心地将手覆盖在透着暗紫的树干上。
这一试探着实吃惊不小,树内寒气实在逼人,比日前白雾未散时这宫殿内的寒气还要浓厚许多。
但尚是如此,却尚存着一丝生机。
果然树亦不可貌相。
飘到秃树之上,云幽这才瞧见这峭壁之下是一池偌大的温泉,有三五石块点缀其间,温泉上方飘着一层白雾轻纱,朦朦胧胧的引人遐往。
此地是个妙处,只是现下不是享受的好时机。
云幽收了收心思,专心将灵力灌入树间。
此寒气对旁的生灵来说伤本,于云幽来说却是良药。
虽灌入筋脉时冷得两齿都合不上,倒也没有旁的难受之处,她思忖着可以增长灵力,倒也生生受住了。
只是,她还是小瞧了眼前这棵秃树,树脉蕴含的寒气之多,生生将云幽身上的单薄衣裳结了碎冰。
云幽觉得,她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额间有什么东西愈发灼热,烧得她意识模糊。
恍惚间她想这般晕过去也好,最好是坠入下方温泉,泡一泡她这结成冰块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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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幽再醒来时,瞧见的是头顶淡金色的天穹,外头天光已亮。
透过窗棂的晨光,屋内摆设布局一览无余。
她现下躺的是窗下的一张休憩小榻,内室被一架薄纱屏风分隔开。
隐约可见里侧的床榻处,烟青色的纱帘拢至两侧,里面除了一个瑶枕别无他物。
云幽舒了一口气,觉察浑身黏糊糊的。
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身上胡乱叠着的好几层云被,捂出了几层热汗。
她下意识摸摸额间,昨夜后半程全然不记得了,只凭着本能在引导那些寒气。
后来隐约...瞧见了一个黑乎乎的池子,还有一道温和的女声...
然后眼前闪过伏琴上神的那张脸,就...就没有然后了。
昨夜果然遇见了伏琴,可为何会在他的寝殿呢?
云幽晃了晃还有些迷糊的脑袋,将云被散去,捏了个决稍稍除去这满身的热汗。
蹑手蹑脚地准备溜回她的小厢房,再好生沐浴一番。
才出殿门,云幽就瞧见披着黑色衣衫的上神,在光滑石墩上打坐。
晨光给他整个人渡上了一层金边,此刻他那镶着金边的背影正对着她。
云幽转头就往前殿门奔去,她之所以走后门就是思量上神应是在前殿的某处,不想偏在这处石墩上打坐。
“醒了?”
云幽刚转回去的身子顿了顿。
竭力忽略那一丝古怪的戒备心理,思忖此番她并没做什么,遂平静的回头见礼,
“昨夜多谢上神照料,小仙荣幸之至,现下小仙已无大碍,不便再打扰上神休息了。”
说完半晌周遭还是静悄悄的。
云幽抬首一瞧,上神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未动分毫,但她的视线却被旁边那颗树吸引去了。
莹白剔透的花骨朵热闹的挤满了整个树枝丫,晨初的水滴和碧绿树叶点缀其间,偶尔露出的枝干泛着浅浅的紫色,映照着花蒂都是一层淡粉色。
原是棵琉璃树,长在这里倒是相得益彰。
很奇怪,她觉得似乎在梦里见过这棵树,一刹那绽放芳华。
芳华的尽头是伏琴的面容,只是这面容有些不善,绛紫色的眸子含了点凌冽杀意。
“不记得了?”
她闻言转头看向伏琴,此刻的他站在琉璃树旁。
晨光将他周身渡上了一层柔色,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望向一处花骨朵,眼中似含了一抹瞧不清的思绪。
其实云幽脑海中闪过些模糊的画面,但那画面实在过于荒唐。
她觉得那定然不可能是自己,是以索性当做什么都不记得。
遂道:“此树寒气厚重,昨夜十分凶险,小仙后来晕过去了,后面便不记得了。”
说完抬头瞧了瞧伏琴的神情,斟酌地道:“想必是上神救了小仙吧,多谢上神。”
“知道这是什么树吗?”伏琴直直看向云幽,眼中的思绪已再寻不到半分。
云幽干干地咳了两声,觉着有些莫名。
虽说这琉璃树不似一般的琉璃树莹白剔透,但还是能瞧出来是同一个品种的,默了半刻只得老实回道,“琉璃树。”
“琉璃伴了本君几十万年,六万年前伤了之后一直靠本君以仙力温养,但,从未痊愈。”
云幽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寒气如此逼人,将她生生冻晕了过去。
此刻她似乎隐约知道了伏琴提起此话的缘由。
伏琴缓缓步至云幽跟前,淡淡打量着她,凌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意味。
伏琴觉得眼前的人确实与昨夜判若两人,第一次在这见到她时,他心底只存了淡淡的试探,可不想她竟真将这草木治愈好了,那她...
思及此处,他面色淡了下去,“你这小仙确有几分本事,不过月余便将宫内草木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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