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吟宫来来往往的神仙终于渐渐减少了,只少数的几位神仙能被请去伏音殿相谈半刻。
多数神仙皆是由长阡长陌出面,设宴款待了一番,宴中伏琴露上一面,便算交差了。
但这宴席,很是简陋。
云幽觉得这已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当然还有一桩缘故,那便是:没厨子。
神仙不食五谷,云幽倒是忘了还有宴请这桩事,是以此前也并未特地招纳擅厨艺的仙侍。
唯一的一位,当时云幽听说此人以食入道,同样是下届而来,遂招揽了来。
但宴请这事,一个厨子怎够。
是以云幽集齐了百人,令他们各自做上一道拿手菜,后厨房一时热闹非凡。
最后摆在席面上的,那叫一个异彩纷呈。
云幽觉得,经此一事,自己不堪大任的形象应当是板上钉钉了,也好趁机卸下这一重任,离伏琴那厮远远的。
她藏在殿门外,瞧着菜盘子一道一道地摆上。
神仙们的脸色也一下比一下好看,一时间,殿内只闻玉瓷与案几碰撞的叮咚之音。
伏琴恰是在此时,从殿后方落座主位,众仙家忙起身行礼。
礼罢,云幽觉得那几十双眼睛聚在伏琴身上,身穿黑衣的上神似乎都泛着光。
恭敬、仰慕、以及几不可查的...感慨?
然而伏琴对这一切似乎毫无所察,目光直直的对上殿门外探出脑袋的云幽。
此刻她那双藏满狡黠的眼眸,正一寸寸扫过下方的那些神仙,面上的幸灾乐祸直晃晃的摆着。
云幽瞧着瞧着,觉察到有道目光看着自己,连忙将头缩了回去。
此时殿内还能分出心思看她的,定只有伏琴这厮了。
云幽觉得后面的好戏不看也罢,回去等着便是,遂悄无声息地走了。
殿内宴席依旧。
云幽走后不久,伏琴瞧着摆在他案几前的吃食。
两道果盘,一盘青翠欲滴,一盘干瘪如柴,也不知是从山上哪个犄角旮旯摘的。
三道点心,形状简陋,宛若稚童随手涂鸦。
其他热菜也不必说了。
虽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案几,但让人丝毫没有下嘴的欲望。
他轻轻扯了下嘴角,而后将手边的茶一饮而尽,给旁侧的长阡递了个眼神,便往殿后方走了。
伏琴一走,底下神仙们硬着头皮吃了些许,席面便匆匆散了。
然,一个个皆掏出了重礼,语言又止走了。
长阡笑眯眯地来找云幽时,云幽正捧着一本仙法在瞧,那发自心底地实诚笑意让醉心与书册的她也很难忽略。
云幽放下书册,同样笑眯眯的看向长阡。
只是长阡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叫她敛了才扬起来的笑。
“云幽,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帝君为何要你来管家了,我差点误解了你的良苦用心,当初我还不服气,现在我是心服口服哇。”
良苦用心?她何时用过这东西?
“虽说丢了点面子,倒也不必刺激成这般模样,长阡仙侍,你想开些。”
“面子?”长阡露出一番疑惑的模样,随即恍然大悟似的,“这东西不值一提,哪有库房的礼来得实在,云幽仙子放心,上神不会在乎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
“云幽,以后这个家便靠你了。”长阡一巴掌拍在云幽肩上,十分真心地道:“想当初我掌管之时,那库房,唉,连仙侍仙娥的灵饷都捉襟见肘...”
云幽默默听着长阡细数这数十万年来,他的辛酸管家史,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哦,是了,难怪要砍掉一半的人,原来是养不起。
“而如今,才月余功夫,竟收了这么多礼,云幽,看来是我之前的策略有问题,下回我们,云幽...云幽。”
云幽觉得,好像她漏了什么重点,瞧着长阡开开合合的嘴,只觉得吵得慌。
“你说什么?”
长阡瞧着云幽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料定她是高兴蒙了,便是他也许久未这般高兴了,遂道:“下回我们多办一些这样的宴席,哈哈,争取将库房...填满。”
长阡不明白为何云幽变脸如此之快。
他说得正是兴头,便看见云幽伸出一只手,面无表情地开口:“那我这三百年的灵饷呢。”
长阡一时哑口无言,绞尽脑汁地忽而想起云幽收的那些药材,急急道:“当初收了那般多的贵重草药,我还没找你要呢。”
云幽伸出去的那只手就这般僵在半空,长阡撂下一句:“我还得向上神复命。”便急匆匆的走了。
伏琴虽为东方帝君,但毕竟年岁尚浅,孑然一身的来到这世间,未有什么财物傍身。
好在紫吟山灵气足,养了十多万年倒也不那么捉襟见肘。
但,一场仙魔大战全都归为虚无。
仙界的仙侍仙娥们做些杂务是有灵饷的。
他们选投身之地,一则是看灵气,二则便是看灵饷。
来伏琴山做事的,大都是东方各小境的小仙,当然也有其他各方慕名而来的。
云幽哀哀的望着手中的书,敢情伏琴是将这烂摊子丢给了她。
堂堂帝君混到这般地步也是十分难得了。
云幽后来问过风念,伏琴山当初既寒气四溢,又没有灵饷,为何不走。
彼时他怎么说来着,哦,一双桃花眼里尽是笑意,道:“因为我在等你啊。”
云幽头也不回地走了,风念还在后头撕心裂肺地喊:“真的,真心的真,诶...”
后来她又想了想,其实灵饷对于资质欠佳的小仙约莫有点益处,对于天资甚好的来说没有也无甚妨碍。
比如她自己,便也说服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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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音殿前院,一池偌大的星池灵气腾腾,中间架着一处百尺大的千年暖玉圆台。
星池两侧,紫金雕花回廊上的白烛兰,和着暖风微动。
此刻中间的暖玉圆台上,伏琴椅在星池边上的暖玉美人靠上。
一步之远的地上一片狼藉,上好的紫砂茶壶茶杯碎片横七竖八地躺着,褐色的茶液在暖玉台面上十分显目。
流蒂恹恹地垂首,立在伏琴下首,神情委屈。
长阡与云幽赶来就瞧见这么一副场景。
莆一走过雾气腾腾的桥面,流蒂便跑着扑到云幽怀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道了声:“云幽姐姐,他要赶我走,呜呜,我不走,我不走。”
云幽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便是:那上桑果早几日前已稳当当的躺在她肚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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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是云幽第三次给流蒂收拾烂摊子了。
早在第一回她半夜偷摸溜进后院的寝殿时,云幽就知道,果然重礼难收。
遂乘着夜半无人,几息之间便将那果子吞入腹中。
那次流蒂没能溜进殿门,她被伏琴一道灵力摔入这星池间,施了定身术法,硬生生地在池里冻了半夜。
云幽本以为伏琴定然会赶走流蒂,至少不会让其留在伏音殿了。
谁知第二日起来,伏琴皱眉看着止不住打冷颤的流蒂,一言不发地走了。
流蒂拖着一身湿哒哒的衣裳来找她哭诉时,云幽觉得,千年灵力是多了些。
遂十分诚恳地建议道:“流蒂啊,你目前...尚小,这事来日方长,往后做也是可以的。”
她想了想,又道:“眼下,不如多在上神眼下晃晃,先培养培养感觉方才是上策。”
流蒂皱着小脸亦很诚恳地问:“为何现在做不得,往后便可以做了?我父...我爹爹,小时候娘亲不理他,他就是半夜溜进娘的房间,虽然我不知道溜进房间做什么,但爹爹和娘亲第二日便和好了。”
云幽满肚子点子卡在喉间,险些将自己背过气去,十分真诚地道:“你爹娘...真厉害,谁告诉你的?”
“我亲眼看见的呀,在伏音殿扫了几日地,可累死我了,上神总是对我视而不见,我就想到了,但这招显然对上神不管用,云幽姐姐...”
云幽怜悯地望着流蒂,可怜的娃遇上了这么一对不靠谱的爹娘,瞧瞧这脑袋里转弯都与旁人转得不同。
“你爹娘那是夫妻,你与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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