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江河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提起东西就朝村西头大步走去。
**连忙抹了把眼泪,快步跟上。
按照**打听到的路线,他们很快就在村西头找到了那两间破败得几乎要倒塌的土坯房。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屋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孩子细微的呜咽。
院门虚掩,江河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狭小破败的院子里堆着些破烂杂物,地面坑洼不平。
正对着院门的那间屋子门开着,江河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情形——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面色灰败的男人躺在破旧的炕上,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正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身体都痛苦地蜷缩一下。
炕边,一个同样瘦弱不堪、头发枯黄、面色苍白的年轻妇人,正背对着门,一手轻拍着怀里的孩子,一手端着个破碗,似乎想给炕上的男人喂水。
刚才那阵孩子有气无力的呜咽声,就是从那年轻妇人怀中的孩子口中发出的。
只看背影,江河不知这妇人是不是就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女儿。
不过他身后的**却是一眼就辨认了出来,忍不住带着哭腔高声唤道:“大姐!我们来看你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江槐有些迟钝地转过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江河和**身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哭声将江槐惊醒,她连忙低头哄起了孩子,同时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慌乱与窘迫的看向江河与**,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是完全没有想到,远在下河村的老爹和三弟,竟然会突然出现在她们家门口,还看到了她如今这般窘迫不堪的样子。
自她嫁入柳树村,跟了丈夫赵诚之后,娘家那边就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过来瞧看过她。
以前娘还在的时候,不时还会偷偷的托人捎个口信,或是带些东西过来。
可自三年前,娘被老宅的那个老妖婆给逼死之后,她就彻底跟那个冰冷的家断了联系。
而现在,已经三年都再没有联系过的娘家人,竟然在她最难堪最窘迫也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江槐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三弟过来看她,她自然是心中欢喜。
可是跟三弟一起过来的江河,却让她本能的感到恐惧与不安,心里慌得厉害。
她怕江河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怕她这个亲爹又会像以前一样,把她强行带走,再转卖给另外一户人家。
还有她的三个孩子,尤其是怀里的这个男娃儿,抱出去给那些人牙子,也能换不少钱。
按照她对自己渣爹的了解,这种丧尽天良、冷血无情的事情,她爹是真的做得出来。
所以,现在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娘家人,尤其是在看到她亲爹之后,江槐的眼中非但没有多少惊喜,反而还害怕的接连后退了两步。
“你……你们怎么来了?!”
江槐的声音有些沙哑与惶恐的看着江河与**,颤声询问。
江河见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只是露了一个脸,就把大女儿给吓成了这般模样,忍不住又在心里痛骂了原身一句狗东西。
真是太不当人了!
都特么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现在都还能把自己的亲闺女给吓得想要直接哭出来。
可想而知,前些年原身给这个大女儿所造成的心理创伤究竟有多么严重了。
“谁来了?”
这时候,床上的赵诚止住了咳嗽,抬头朝门口处看来,同时虚弱至极的开口向江槐问道:
“媳妇儿,他们是谁啊?”
虽然他刚刚也听到了**喊了一句大姐,猜到可能是江槐的娘家来人了,可是他还是有些不太确定的向江槐询问了一句。
做为江槐的丈夫,赵诚很清楚江槐为何会跟娘家断了联系,也知道江槐的娘家爹是个什么样的无赖货色。
当初他之所以能娶到江槐,就是因为她娘家爹看上了他砸锅卖铁才凑出来的六百文彩礼。
在他与江槐成婚后,就是她那个娘家爹直接放出话来,嫁出的姑娘泼出的水,不许江槐和他这个姑爷回门吃他们家一口饭,占他们家半点儿便宜。
这也就导致了赵诚与江槐成婚六年,孩子都有了仨,却始终都没有正式见过他这位老岳丈一面。
赵诚是个老实人,可也是个要脸面的。
他知道岳父是嫌他家穷,嫌他这个女婿没本事,所以才会说出那番绝情的话,做出那番**脸面的事。
这些年来,他拼了命地干活,想要多赚钱,想要让江槐过上好日子,想要向岳丈证明,他赵诚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江槐并没有嫁错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家里本就清贫,他又接连倒霉,日子越过越难,直到这次摔断了腿,更是雪上加霜,眼看这个家就要撑不下去了。
他常听江槐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啜泣,知道她心里苦,想娘家兄弟,想早逝的亲娘。
可她也从未当面抱怨过他半句,无论家里的日子再难再苦,也都是默默扛起了一切。
这份情义,赵诚感念于心,却也更加自责。
如今,在他最狼狈、最无助,家里几乎已经断炊、他自己也伤重垂危的时候,岳丈和三舅哥却突然上门了。
与江槐一样,赵诚的心里也不由涌起巨大的不安和羞愧。
他怕岳父是来兴师问罪的,怪他没照顾好江槐。
更怕岳父看到他家这破落样子,会更加看不起他,甚至……还会趁机把江槐带走!
毕竟,当初岳丈能狠心把女儿卖一次,未必就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尤其是现在他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个废物,根本护不住妻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和胸膛内的燥气,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脸涨得通红。
“当家的!”
江槐见丈夫咳得厉害,也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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