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腥臭气息钻进秦扶鸾的鼻息,她后背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被那张血淋淋的脸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砰”的一声。
窗户被砸得粉碎。
木屑飞溅,擦过秦扶鸾的脸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她却浑然不觉。
一头怪物骤然暴起,猛地扑向她。
秦扶鸾回过神来,快速抽出腰间横刀,急急挡在身前,惊慌中她看见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他双眼猩红、脖颈上青紫色的筋脉凸起,看起来明显与常人不同。
男童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手脚并用地朝她扑过来。
秦扶鸾屏住呼吸,握紧手中长刀,正要蓄力去劈。
“叮”一声!就见男童身形猛然顿住,血淋淋的嘴里发出一声愤怒且焦躁的嘶吼声。
秦扶鸾看到男童脖子上套着一根铁链,此刻铁链绷得笔直,生生扼住他的动作,让他无法再上前一步。
男童死死咬着后槽牙,身体拼命挣扎着,一双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已是一副理智全无的野兽模样。
秦扶鸾手中横刀高高扬起,正要砍断那男童的脖颈,可屠刀刚要落下,望着男童那张轮廓稚气的脸庞,她的手腕却莫名有些发软。
秦扶鸾深深呼出一口气,见男童暂时不能靠近,她放下手中横刀,背靠廊柱,惊魂未定地看向房内。
刚才站在妆台前的妇人也已经回头朝这边看过来,露出了一张同样狰狞的面孔。
窗户被打破,室内的光线明显亮了起来,妇人脸上画着眼下时兴的血晕妆,眉毛全剃,眼下用胭脂画出三四道血痕,那妆容本就有几分诡异,此刻加上妇人脸上那狰狞的神情,看起来宛如一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妇人腰间同样系着一根粗铁链。
一大一小两个怪物全都死死盯住秦扶鸾,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想要朝她扑过来。那妇人的细腰几乎要被勒断,男童的脖颈更是被摩擦得血肉模糊,可他们却像是全然感受不到疼痛似的,那狰狞凶残的模样看得人心惊胆颤。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锁链摩擦发出的声音既快且急,像是越敲越凶的战鼓,让人几乎喘不过来气。
秦扶鸾心脏狂跳,双目紧紧盯着屋内的场景,喉头干涩,过了片刻,才能蓄力发出一声呼喊:
“崔尚!”
-
一墙之隔。
崔尚被那县丞请到前厅,两人相对而坐。
县丞面色依旧苍白,他跪坐在蒲草席上,亲自给崔尚倒了一杯凉水,口中道:“家里的小丫头不知道去哪里顽去了,灶上没有热水煮茶,只能委屈崔将军了。”
《茶酒论》有云:“茶酒争功,水为最低”,凉水待客,等同于羞辱,莫说崔尚出身博陵崔氏,现又任靖王府典军,身份清贵已极,就说是一个布衣百姓登门,请他喝一杯凉水,也是大大的羞辱。
此事若放在旁人身上,此刻必然拂袖而去。但崔尚只是摆摆手,淡淡道:“无妨。”
他的目光落在那县丞身上,见他年龄约莫四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素朴的青衫,领口和袖边已经浆洗得有些发白,面容清癯,蓄着一把疏朗的山羊胡,看起来颇有一番文士风骨,只是此刻神情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林大人应该知道最近城外发生了一些怪事吧……不知为何,好好的活人竟然变成了噬人血肉的怪物,着实瘆人。”崔尚顿了一下,见县丞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没有一点起伏,又继续道:“本将正是为此事而来。”
县丞正望着手里的那杯凉水发呆,听到这话,他木然抬眼望过来,下颌处的山羊胡须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起伏着,像是一把失去了生机的荒草,道:“下官惶恐,近日身体抱恙,城中发生如此大事,竟不能为诸位上官分忧分毫,深愧失职。不知崔将军具体所为何事?”
崔尚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那杯凉水,仰头喝了一口,这才不急不慢地开口道:“如今全城戒严,靖王殿下担心当此特殊时期会有宵小之辈混在城内百姓之中为非作歹,特别关照本将要整理好城中百姓户籍手实,严防城中有贼人混入作乱。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此刻正忙着在城中严守布防,本将想着此事原是由林大人经手,所以特来林大人府中想请大人同去县衙中整理籍册、核实人头。”
这个由头十分合理。变故兴微,祸乱作矣。如今城内戒严,百姓人人惶恐,那些地痞流氓极有可能趁机纠结起来在城内烧杀抢掠。
“靖王殿下深谋远虑,心系黎民,下官深感钦佩。只是下官实在是身体不济,实难陪将军同行。”
崔尚冷眼去瞧,只觉得那县丞的神情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心人,只是凭借以往为官的话术在应付自己。崔尚有些不悦,心中思索是否要软硬兼施,冷下脸来发发官威吓吓对方,可那县丞的脸色又实在苍白,好像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林大人……”
崔尚斟酌片刻,话刚出口,忽听到秦扶鸾在喊他的名字。
“崔尚!”
听到这声音,崔尚神情一凛,奋衣而起,不顾身后脸色发白的县丞,直奔声音来处而去。
可后院内并无秦扶鸾的身影。
“崔尚,这里!”
崔尚寻声望去,就见秦扶鸾趴在隔壁墙头,冲他拼命挥手,面色透着急切,道:“这里有那东西!”
崔尚一愣,奔到墙边,单手一撑,如猿猴一般敏捷,秦扶鸾一个眨眼之间就见他已经翻过墙站在了她面前。
“在那里。”秦扶鸾回首指着那个房间。
不需她指,崔尚已然看到了那两个朝他们张牙舞爪的怪物,他大步走到跟前,一脚踹开房间。
灰尘簌簌而落,呛得跟在后面的秦扶鸾连连咳嗽。
“王妃殿下可曾受惊?”
崔尚神色警戒地朝那两个怪物靠近。
秦扶鸾摇摇头,轻声道:“这两人想必是那县丞的妻小。”
崔尚拔出腰间佩剑,正打算斩断那两个怪物的头颅。
“不要!不要杀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悲切的呼喊。
两人回头去看,就见那县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踉踉跄跄地奔到崔尚跟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对母子前面,“他们不是怪物!他们还活着!只是生病了!”
崔尚冷下脸来,道:“林大人,你可知你已犯了重罪?你私自将这两个怪物关在家中,若有个万一,这满城百姓岂不是要为了你的一己私心陪葬?枉你还是饱读诗书的一县之丞,实在是糊涂至极!”
那县丞完全听不进去这些话,他跪下来一把抱住崔尚的腿,哀哀求道:“崔将军,放过下官的妻小吧!下官已经将他们锁住了,他们不会出去害人的!”
他虽是一介书生,但此刻拼尽了全身力气抱着崔尚的腿不放,崔尚一时间竟也挣脱不得。
秦扶鸾站在一旁,听那县丞字字泣血,又想起书房内那一封情意缱绻的书信,心中一时也是戚戚,可怜悯归怜悯,她却也明白纵使那县丞信誓旦旦说他们不会出去害人……
等等……不对!
秦扶鸾脸色骤变,转头盯住那县丞,厉声问道:“你说他们不会害人,那他们嘴边的血迹是怎么来的?他们可曾咬了旁人?!”看那县丞脸色苍白,她又急切追问:“你被咬了吗?!”
县丞神情恍惚,失了智一般地只是摇头,口中呢喃:“没有,下官并没有被咬……”
秦扶鸾急得扑上去攥紧他的衣领:“你说清楚!他们嘴边的血迹到底是谁的?!”
县丞苍白的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突然听到“叮”的一声。
秦扶鸾愕然回头,就见身后那妇人竟然将铁链生生挣断,猛地扑向离她最近的县丞。
县丞不防,被那妇人扑到在地,不知是不是吓傻了,他竟丝毫不抵抗,只是木然望着那妇人,口中喃喃道:“珍娘……”
那妇人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住他的脖子。
秦扶鸾瞪大眼睛,一颗心几乎悬到嗓子眼。
下一刻,就听“呼啦”一声,一蓬鲜红腥臭的血飞溅而起,将头顶灰扑扑的帐幔染得通红。
一柄锋利的剑斩断了那女子的头颅。
县丞瞬间面如土色,瘫软在地,愣愣地看着地上那颗狰狞的头颅。
“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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