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里,谢鸣昭只要从地里回来,就钻进厨房里,研究起吃食来。
连续的雨天终于晴朗,她赶紧把糯米粉拿出来晾晒。晒干后保存起来,或做烧饼或做其他糕点,都行。
只是做烧饼需得烤炉,便是从头亲手造一座,亦难不倒她。
她赶紧回房,拿出了纸笔,开始在纸上画起了烤炉的设计图。回想着现代烤炉的形状、大小、进风口、出风口、烤盘的位置......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简易版的土烤炉,用一些石块与泥土便能搭建,成本低,但效果却很实用。
鸡鸭兔一长大了一圈,原本的圈子已不足它们活动。谢鸣昭便使唤谢鸣泽和裴书尧两人负责把鸡鸭兔的棚子搭出来,此时两人已外出寻找材料,抱来一堆木棍、石头。
那正巧向他们拿些材料用用。
谢鸣泽听到姐姐要拿材料用,便应下,但又好奇起她拿这些做什么,“姐,你拿这些做什么?”
谢鸣昭道:“做个烤炉。”
谢鸣泽自然是不知烤炉是何物,问:“那是什么?”
谢鸣昭把图纸拿给他看,他看了一会儿,语气笃定道:“这我能做。”
谢鸣昭不确定道:“真的?看起来简单,但其中有不少奥妙。”
谢鸣泽:“那你在一旁指挥我,我动手就行。这石头硌手,别伤了你的手。”
谢鸣昭想了想,道:“行吧。”
于是,鸡鸭兔棚子的搭建暂停,四人琢磨起烤炉的搭建。
谢鸣昭在院子里画了大概的位置,谢鸣泽便拿起锄头吭哧吭哧挖起坑,坑挖好后,用石块垒砌半尺高基座,隔绝地气受潮。随后,开始用黄泥混碎草粒反复捶打揉搓,砌起炉壁。
过程中,裴书尧时不时问谢鸣昭这对不对,那合不合适。谢鸣昭也不嫌烦,耐心地指导两人一点点把烤炉搭了起来。
烤炉有三层。烤炉前方留出拱形炉门,可供放入食材、添放木炭。炉门上方开凿细小烟道,排出烟气,避免烟火淤积。
中层炉膛内部平整,可搁置铁架,肉、鱼搁架上炙烤。
上层为放置炭火所用,这是烤制烧饼的特别之处。
土烤炉上炉木柴、下炉木炭,双面受热,烧饼方能口感外脆内糯。
成品出来后,所有人眼前一亮。
谢鸣泽道:“姐,这还不会又是从书里学的吧?”
谢鸣昭摇摇头,“当然不是,这是京城农家惯用的,相府的下人便会做。”
她现在扯起慌来是愈发熟练,脸不红心不跳的。
谢鸣月常听姐姐说起京城,对京城有了向往之情,“我也想去京城看看!”
谢鸣昭知道此生不能回京,便跟他们说:“等你们长大赚了钱,便能去。”
两个弟妹闻言,当即齐声欢呼:“真的?那可太好了!”
而谢鸣月却听见她话里的漏洞,“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谢鸣昭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不太愉快的经历,道:“哎哟,我从那边回来路途遥远可受罪了,我可不想再走一遍那路了。”
谢鸣泽道:“没事姐,到时我买一辆马车,咱们坐着马车去。”
闻言谢鸣昭笑了,只得应下,“行。”
她不能回京之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免得扫了他们的兴致。
一旁的裴书尧目光一直落在谢鸣昭的脸上,她的一颦一蹙皆映入眼底。她看似轻松苦恼的神情下,隐藏着几分不自然,她似乎有什么事情隐瞒着。
谢鸣昭见烤炉搭好了,便催谢鸣泽和裴书尧两人去搭棚子。
今日事今日毕,毕竟明日还有一堆事。
明日便是蒸笼交货的日子,他们得到墟市上,取了蒸笼,好着手准备开业的事情。
夜时,谢鸣泽和裴书尧已把棚子搭好。鸡鸭兔有了宽敞的空间后,欢快了不少。
各自洗漱完回房睡觉。
谢鸣昭替裴书尧按揉穴位,期间裴书尧问道:“阿昭,关于京城的事,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们?”
此番问话,丝毫不影响谢鸣昭手上动作,依旧丝滑流畅。
谢鸣昭道:“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到。”
裴书尧沉默片刻,回:“嗯。你的身份我听说了,冒名顶替官家嫡女是重罪,你应该被下旨不能回京,不然方才聊起去京城的事时,你说的是让他们自己去,而不是你跟着他们一起去。”
谢鸣昭道:“正是如此。”
说着,她便停下手,走到裴书尧跟前蹲下,望着他的眼睛,道:“你应该明白,你他日若能高中,便是要留在京城上任。那时,我恐怕不能跟你去。”
“你怎知我一定留在京城?”裴书尧有些着急。
谢鸣昭笃定道:“我就知道。”
裴书尧瞧着她坚毅无比的眼神,他呆愣住,眼神里有震惊,有疑虑,有无措。
片刻,他的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我会请旨留在平城。”
他们此时所在之地,为平城。
谢鸣昭瞳孔微微一颤,一脸不可置信与讶异,但内心却淡如止水。最后,她垂眸低低应了一声,“好。”
男人的话,只能信一半。
这是她辗转在各个时空得出的一个教训。
嘴上应着裴书尧,但她却早早做好了打算。
她要竭尽全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不需要男人来当幌子,强大到在失去一切时能快速东山再起。
裴书尧自然是不知谢鸣昭的打算,他望着她低垂的眼眸,她那红润精巧的嘴唇,竟有种很好亲的感觉。
他缓缓凑近她的脸庞,就在快要碰到她的唇时,她突然起来,他心头一惊飞快躺了下去,脸深深埋入枕头之中,没有人瞧见他此时的懊悔。
她肯定是觉得自己冒犯她了。
而谢鸣昭只是觉得蹲得腿有点麻了,便起身活动活动,全然没注意到裴书尧的心思。
她还以为自己吓到裴书尧了,忙道:“今日的穴位按揉已经完毕,书尧哥你可以睡觉了。”
裴书尧的脸依旧埋入软枕之中,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见状,谢鸣昭撇了撇嘴,便转身出去倒了碗水喝。
完后,便回放上床睡觉。
裴书尧见谢鸣昭一脸坦然从容,显然心中从未生出半分旖旎念想,此刻想来愈发显得自己荒唐唐突,心底的懊悔层层叠叠涌上来。捏紧了拳头,半晌,又缓缓松开,翻身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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