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晨风微冷,日光东升,暖阳漫洒大地。
咋一吹风觉得寒凉,但站在阳光下又渐生暖意。
今天是个好日子。
王春花带着数位婶婶,一同来到谢家,帮忙打点着成亲仪式所需要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一切从简,很快就把事情做好。
谢鸣昭穿上红嫁衣端坐在床前,王春花取来唇脂,一点点涂抹在她的唇瓣之上。
艳色落唇的一瞬,王春花骤然惊呼出声。
“呀!只是抹了嘴唇,阿昭便这般好看!果真是天生丽质啊!”
诸位婶婶听闻也纷纷挤进卧室,一眼就瞧见谢鸣昭的明媚艳丽。
“哟呵,阿昭果然好模样!”
“要我说,阿昭这模样就连宫里的娘娘都做得。”
谢鸣昭举起铜镜,端摩自己的模样。
自穿越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这般认真地端详自己的脸,这脸与原先的自己竟一个模样,可此时的情形,竟让她有种宛若在梦中的错觉。
谢鸣泽和谢鸣月也换上新衣裳,围在谢鸣昭身旁,笑眯眯地望着她。
家里人丁稀少,并无亲戚招待,俩个弟妹便闲得围在谢鸣昭身旁,看她梳妆。
谢鸣昭装扮好后,就坐在屋子里等裴书尧上门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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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书尧那边,村长带着一众人一早登门忙活,搭起灶台、收拾花车、张罗宴席各项事宜。
孙屠夫更是按捺不住兴致,磨刀霍霍,当即动手处理野猪。
其余的婶婶则帮忙洗菜、洗米煮饭,个个脸上漾着喜气,忙忙碌碌却格外和睦热闹,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裴家也无多少亲戚招待,自打裴父裴母身亡,裴书尧科举无望,裴家旁支亲戚便与他家断了亲,现下屋子里的都是村里的乡亲父老。
陈富贵腰背挺直,时而使唤他人,时而自己亲自动手忙活,十足的大家长作派。
裴书尧换上喜服,胸戴大红花,安静坐在一边,任由陈富贵在家中张罗。
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陈富贵看了下时辰,连忙催促裴书尧:“书尧,时辰到了,快去接新娘子!”
说罢,便立即有几人拥簇进来,把裴书尧架起往外走。
“走走走,去接新娘子了!”
花车是用张猎户的驴车装扮的,车架上缠着红布,就连毛驴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朵大红花,甚是喜庆。
驴车吱呀吱呀转,很快就到了谢家门口。
站在谢家门口的婶婶一见到花车来了,立马往屋里喊道:“新郎来接新娘子咯!”
屋里瞬间忙活起来。
驴车在门口停下,裴书尧下车被婶婶她们拉进屋里。
裴书尧就跟个木偶一般,全程被婶婶们支配着,拥簇着走进谢鸣昭的卧室。
只见谢鸣昭身着大红喜袍,端坐在床前,微微抬眸,眼波漾着浅浅柔光,唇间那抹艳红格外惹眼。裴书尧望着她,竟一时失了神。
一旁的婶婶见着裴书尧看呆了,连忙提醒他:“书尧,傻站着干嘛,走上前啊。”
裴书尧回过神来,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僵硬挪着步伐,走到谢鸣昭跟前。
他喉间发紧,伸出手来,轻声开口:“娘子,请随我回家。”
谢鸣昭浅浅一笑,站起身来,将手搭进他的手掌之中。他虚虚牵着她的手,不曾紧贴,两人恪守分寸,并肩缓步向外走去。
谢鸣昭前脚踏出门框,接着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新娘子出门啦!”
裴书尧扶着她坐上驴车,没有奏乐,只有每个人脸上的笑意,欢欢喜喜向裴家行去。
新娘子进门,拜完天地高堂就进了洞房。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谢鸣昭抬眼打量房内的布置,床上的被子是新的,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布置虽简陋,但却打扫得极干净。
原来裴书尧的房间竟然是这般光景。
屋外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房内沉默不语,相对无言。
大家已经开始忙活起宴席,片刻,饭菜香已飘入房中。
早起两人都没吃什么东西,现下肚子已经饿了。
谢鸣昭主动开口问裴书尧:“书尧哥,你饿吗?”
裴书尧早已习惯饿肚子的感觉,前些日子谢鸣泽来给他送饭,倒让他撑得十分不适。
“还行。”裴书尧语气平淡。
“嗯。”
再次无言。
谢鸣昭突然站起身来,倒吓了裴书尧一跳。
“我出去了。”
“好的。”
房内只剩下裴书尧一人。
片刻后,裴书尧也起身走出房外。
村里人干活利索,宴席已经准备大半,来吃席的人也继续来到裴家。
三三两两,竟在裴家门口的空地上坐了十五席。
看到新郎新娘子出来,个个走上前来,祝贺两位新人新欢快乐,同时送上自己的礼品。
都是些常见之物,粮食青菜水瓢扁担甚至自己腌的酸菜,在物资匮乏的时代,能拿出这些东西,已然十分厚道体面。
也有乡邻空着手来的,不过谢鸣昭和裴书尧两人并未放在心上。
能搭把手的搭把手,其余的早早在饭桌前端坐好,就等开席。
这些饭桌板凳都是村里人各自借来的,就连吃席的碗筷也是村里人凑的。
黄荷花和王翠平两人悄摸来到裴家,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飘来的香味。
“肉,是肉的味道!”黄荷花咂巴一下嘴,仿佛肉就在她嘴边似的。
王翠平接着说:“听说昨日谢大姑娘杀到一头野猪,说要拿到宴席上杀了让大家吃肉。”
黄荷花一拍大腿,满脸懊悔:“嗐,你说我们跟着董大春闹什么?不然我们现在已经坐在那等着吃席了。”
王翠平眼珠子一转,“那么多人,我们就混到最角落的位置,埋头吃饭,他俩也看不到我们。”
黄荷花虽觉得这法子不太可行,但为了吃肉,只好这么做。
俩人又悄摸坐在最边上的饭桌,刚坐下就被陈富贵逮了个正着。
“哎,黄荷花王翠平,你俩还有脸来吃席!”
俩人渐被戳穿,干脆赖上了。
黄荷花:“人人都有份,为什么我们不能吃?”
王翠平撇着嘴道:“就是,她谢大姑娘也太小气了,净做些挑拨离间的小动作,也太不利于村里团结了。”
一旁的人听了,无语至极。
“哎哟你们前日是这么逼谢大姑娘拿银子的,这么快就忘了?”
“人要脸树要皮,我看你俩的脸皮比那城墙还厚。”
“裴娘子,黄荷花和王翠平来闹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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