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约莫八点,南柳一中被夜幕笼罩,初、高中好几栋教学楼都灯火明亮。
正是晚自习的时间,高一四班的教室内——
一众学生都在埋头书写,神情专注,只偶尔响起些书页翻动声。
今天是姜雅看班,平常那几位话痨的刺头也不见声了,没谁敢当着班主任的面造次。
一片寂静。
不用操心纪律问题,按理说应该省心不少,可今晚姜雅却发觉自己的工作效率还慢了。
她从七点二十分开始批卷,到现在,过去快半小时,居然手底下还有那么一沓。
姜雅随意翻了翻,大概还有二十几份。
居然还有二十几份。
太阳穴处的筋脉跳得有些闷疼,姜雅深吸口气,搁下红笔,闭眼揉起穴位,一脸疲惫。
教师这份职业并不轻松,尤其是在一中这类的尖子学校,不仅对学生严格规范,对教师要求更高。
看早读、准备公开课、一周一次的组会分析、熬夜写教案....日复一日的起早贪黑都是常事。
原本她也习惯了,但也许是这几天夜里有些失眠,导致白天压力加剧.....就说今天,算上杯里还有一半没喝完的,她一共喝了三杯咖啡。
只是依旧提不起神来。
不仅提不起神,刚才批卷那短短的半小时内,她不知走神了几回。
她工作的时候,向来不走神的。
姜雅再次无声叹息,褪下眼镜后,她眼底淡淡的乌青更为明显。
她没选择休息,只是转了转酸胀的手腕,接着重新戴好眼镜去批卷。
姜雅凝神专注起来,不到五分钟,剩下的卷子又薄了许多。
她纤瘦骨感的手指握住红笔,笔尖在试卷上飞扬起舞,批改的过程很顺。
只是,在这张卷面一连勾了几个红圈后,姜雅的手顿了顿,停下来。
她批的是下午的课堂测验,是语法专题的试卷,难度不算很高。按照重点班学生的水平,一百分的卷面,拿到九十分不是问题。
可就眼下这张,但是前半张,被她圈出来的地方就扣了八分。
姜雅蹙眉,目光去寻学生的名字——
是祁萱。
姜雅下意识抬眼,望向祁萱的位置。
那个留着露耳短发、面容清秀的女孩正低头托腮,对于她的注视毫不知情。
姜雅对于偏科这个问题真是一阵头疼。
理科分数在年级榜都占高位,文科却差点不及格.....
她怎么就和她姐刚好相反呢。
祁钰的名字在姜雅内心闪过一瞬,她盯着卷面的视线忽然就不动了。
回忆涌上心头。
想起来,那年的每个周末,她总会在学校图书馆里充当小老师,帮祁钰讲解她没弄懂的数学难题。
那时候的图书馆才刚建好,设施没现在齐全先进。没有自动门,没有空调,也没有沙发座,全都是木桌椅,靠窗排了一列。
不算舒适,但算是她们小小的一方天地。
在那个对未来充满希冀的年纪,她们都对这个世界有许多好奇。她们会在那温习课业,会在那谈论青春、还会偶尔偷个懒,在那儿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姜雅印象很深的一次。那天傍晚下着大雨,她们在图书馆楼下避着,最后无奈只能撑着一把伞离开。
伞下,祁钰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肩上,搂着她走。两个少女的衣服几乎淋湿,可依旧笑语不断。
尽管那天晚归被家人严厉批评,也没有破坏她的好心情。
那是她和祁钰关系最好的一段时间。那时候....她真的以为,她们会做一辈子的朋友......
讲台上的人目光空空,眼神没聚焦,足足发呆了近五分钟。
脑海里记忆的画面陡然切走,不久前与祁钰的对话又不由自主地浮现。
.....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我们现在做回朋友,也挺好的,对吧?”
....
一字一句仿佛还清楚在姜雅耳畔回响。像是一个不断循环的画面在她心底播放,一遍又一遍。
姜雅真的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这七年来,她对祁钰是愧疚的,她想弥补祁钰,她不想失去祁钰,所以她一直想从祁钰的嘴里听见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七年。
她执着了七年的问题,今天终于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可为什么,她想起祁钰说那句话时不温不淡的眼神时,总觉得心里那么堵?
姜雅,她不躲你了,她甚至大大方方地说重新做朋友吧,你还在不满意些什么?
越想,怅然若失的感觉便越在内心蔓延。
姜雅深深叹息,终是不堪疲倦地垂落眼睫,眼里的情绪深沉复杂,像一团浓厚的黑雾,望不见底色。
没人能看懂她。
就连她自己,也是如此。
.
平常工作日的中午,祁礼和祁文萍在看店,祁萱在学校饭堂吃过才回,祁钰则在公司解决了午饭。
每个周末,都是她们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这会儿菜刚端上桌,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都冒着喷香的热气,飘进祁萱的鼻子里时,把她肚子里的饿虫都勾起了。
祁萱的吃相奔放,一坐下就把嘴塞得满满当当,祁文萍一边数落她,一边帮她盛汤。
祁钰默默听着祁文萍的念叨,抬眼就见面前也放来一碗热汤。
“喝多点汤,喝汤好。”祁礼看她,温声细语地说着。
祁钰的反应慢了半拍,把碗挪近了,扯了扯嘴角,“好....谢谢。”
“没事,我以后要喝我自己盛就行了,这太多了我也喝不完。”
祁礼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搓搓手指,“啊....好,妈妈知道了.....”
“这碗太多了吗?那要不这碗给妈妈,你自己再盛一碗?”
“不用,没事。”
“好....”
两人的对话落在祁文萍的耳里,祁文萍不禁抬头去看——明明坐得那么近,甚至容貌都有四分相似,可放在一起看,却仍旧不像是一对母女。
哪有母女说话那么客套的。
看来,都那么久了,这两人之间的事儿还是没解决。
祁文萍暗暗收回观察的眼神,面上倒还如常,内心却连连叹气。
她知道,祁钰对她姐姐那么生疏,也是正常的事。
当年祁礼离婚决定去外地,把孩子交给她的时候,祁钰才七岁。
七岁,祁钰就离开祁礼,跟着她住了。
这些年来,她虽然是祁钰的小姨,可祁钰在她身边生活了十多年,她早就把祁钰当作自己孩子了。
所以祁钰大学的时候,祁礼突然说搬回来那一阵子,她都不敢说,她心里居然还有一点点的不情愿。
但日子长了,她见到她们俩一直保持着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她也不由得操心。
一个是她姐姐,一个是她当成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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