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与刘宁接过圣旨,杨仕鑫便袖起手,垂着脑袋,硬着头皮寒暄道:“二位殿下,这份殊荣,可是自古以来谁都没有的,足以可见陛下对二位殿下的看重。”
刘安眼神落在圣旨上,脸上却不见半点欣喜。
刘宁亦是。
她不明白刘绥的圣旨上是什么意思,什么匡扶之功?什么叫没有大姐姐就没有他今日的权势地位?
难道刘绥之所以能登基,全是因为……
刘宁眼睛不自觉瞟向刘安。
杨仕鑫换了口气,继续道:“陛下说,先前他糊涂了,幸得今日被宁乐长公主殿下点醒,才幡然醒悟,还望大长公主殿下千万不要见怪才是。”
刘安眼睛转向刘宁,扫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刘宁察觉到刘安的目光,眼皮猛然抬起,瞬间便猜到了刘绥的意思,若他真心敬重大姐姐,何必说这么多虚的?又何必派杨仕鑫来当着她与大姐姐的面说这些话?
好心机,好手段!她真是小瞧了他!
杨仕鑫说罢,扭头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宫人们忙捧着刘绥给的赏赐上前,杨仕鑫打开最前面的一个精致盒子,恭恭敬敬地端到刘安面前:
“殿下您瞧,这是上好的灵芝仙草,也是年底岁贡,海州才进献的呢,多少年了才得这么一株。陛下自收着,心里便日日想着殿下,今儿特地赐下。”
刘赞探眼看过来,这样品相的灵芝,确实罕见。
“陛下的心意,本宫知道了。”刘安抬手,命莲房收入库房。
杨仕鑫袖手站在一旁,环顾一周后,问道:“方才奴似乎瞧见了温相的身影,怎么……”作势又看了一圈。
“杨内官看错了吧?”刘宁冷哼一声,“你如今只有一只眼睛睁着,还是当多看仔细些。”
杨仕鑫脸上一僵,勉强地干笑了两声,道:“喏。”
该带的话已尽数带到,杨仕鑫没过多停留,当即带着一众乌泱泱的宫人离去。
“大姐姐,我今日是在皇帝面前提了一句要迎大姐姐回宫,可我没想到他——”见杨仕鑫走了,刘宁忙真切向刘安解释道。
“就算没有你今日在皇帝面前的这些话,这道圣旨也是迟早的事。”刘安随手将圣旨递给一旁的刘赞,面色难得的凝重。
虽说刘绥在这道圣旨中藏了心思,但眼下正合她意。
难得她与刘绥姐弟一心,刘安当即决定,明日回宫。
刘安看向刘赞,问道:“你府上如今还有多少银钱?”
刘赞瞬间如临大敌,后退一步,战战兢兢地试探道:“姐姐要做什么?”
“北征军在外征战,劳苦功高,怎么好叫他们饿肚子?怎么好叫他们寒了心呢?”刘安叹了口气,道。
“姐姐……”刘赞有些为难,不是他不想帮,而实在是……不合规矩,“军饷一事,还是应当从户部领了文书,走国库的账,否则……”
“否则……”
刘赞怕再被程显等人就此事大做文章。
刘宁嫌刘赞墨迹,催道:“姐姐让你拿,你先拿便是,大不了日后再补封文书不就行了?”
“哎呀,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刘赞叹了口气。
刘赞撇撇嘴:“程显他们盯得紧,还有那个林英,程显的得意门生,恨不得将眼睛安在我身上!”
“边市的账目,都是林英一笔一笔亲自查验过的,想在他手底下瞒天过海,难如登天。”刘赞说着,连连摇头。
刘宁不再作声,她没想到刘赞的处境竟也这般身不由己。
刘赞抿了抿嘴,犹豫道:“姐姐,我倒有一法子,不知当行不当行。”
“讲。”刘安、刘宁齐齐看向刘赞。
刘赞踱了两步,道:“既然他们说国库亏空,拿不出军饷,那咱们便大家一起筹,明日姐姐上朝,便以筹集军饷为名,让朝中的大小官员都掏一笔。”
刘宁担忧道:“若是他们不愿意呢?”
“不愿意?”刘赞迈出一步,走到刘宁近前,信誓旦旦道:“那些武将正为军饷的事而儿闹呢,若是他们分文不掏,这些天岂不是白闹了?白白让那些文官们看了笑话。”
刘赞看向刘安,继续道:“再者,姐姐与陛下齐齐下令,朝中再有人不从,那便是抗旨,如此一来,又焉会有人不从?姐姐大可放心,朝中除了那几个刺头冒尖的,大部分人都是随波逐流的。”
“如此一来,有了名头,其中便有运作的空间,便也不用再怕被人抓住把柄了。”
“姐姐以为?”
刘赞与刘宁看向刘安,等着刘安定夺。
刘安思忖片刻,道:“倒是个主意。”
只是,明日该如何自然而然地在朝堂上提出此事呢?
这倒是个问题。
正想着,云虹从温国公府上回来了。
云虹一进门,见着炉子上还没开始煎药,脸黑了大半,又见刘安端坐在书房、眉头紧蹙,身边刘宁、刘赞两个,竟无一人提醒她好生休息,脸色更黑了。
“哐当”一声,云虹将一个装满箭矢的箭袋摔在刘宁面前。
刘宁被吓了一跳,刘安、刘赞的眼神齐刷刷看过来。
“不会轻点啊!”刘宁不满地抱怨一声,目光落在那一根根箭羽整齐饱满的箭矢上,露出的半截箭杆,表面温润有光泽。
刘宁取出一根箭,只见箭身刻着个“宁”字,她知道,这是温嘉诚专门送给她的。
箭镞被打磨得异常锋利,泛着一层冷光,刘宁顺着笔挺的箭杆看去,忍不住惊叹一声“好”。
“温国公夫人怎么样了?”刘安站起身,走上前来,正欲细细观摩一番刘宁手上的箭矢,谁料被云虹拦住了路。
“忧思过度,再加上感染风寒,还有就是和你一样,讳疾忌医,一直拖着,病情加重。”云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刘安。
刘安自觉心虚,脸上的笑添了几分尴尬,幸而云虹医术高超。
云虹黑着脸,问道:“莲音、莲房呢?她们两个怎么不在你身边侍奉?”
紧接着云虹抱怨道:“都快要用晚膳了,也不见她们煎药。”
刘赞回道:“方才陛下赐下不少东西,莲音姐姐她们去库房盘点了。”
云虹这话倒是提醒了刘宁,刘宁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随口问道:“姐姐,现在便让她们收拾收拾吧,明日好回宫去。”
刘赞也很是赞同。
云虹听后,一瞬间愣神,看向刘安:“你……你要回宫?”
刘安笑着点点头:“陛下下旨。”
“什么时候的事?”云虹追问道,怎么她现在才知晓。
“就今儿下午的,杨仕鑫来宣的旨。”刘赞回道。
云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她原以为……安儿会在公主府多住些时日。
“我……我去为你煎药。”
“虹儿!”刘安出声喊住云虹,走上前一步,站在云虹身后,试探着问道:“不如……你与我一同回宫吧,还像先前一样,咱们两个还是住在福康宫,可好?”
“你先前住过的偏殿,我还为你留着呢,时时派人打扫,里面的陈设布置一如往常。”
云虹脚步一停,心中挣扎,最后道:“你……能晚一天回宫吗?”
“干什么?”刘宁收好温嘉诚送她的箭矢,听得大姐姐这般挽留而云虹仍不为所动,口无遮拦道:“你为何这般抗拒入宫?莫不是你心虚?”
“阿宁!”刘安冷喝一声。
刘赞见状,抬起手肘肘向刘宁。
刘宁自知当着大姐姐的面说错了话,便不再作声。
刘安没多思量,同意了云虹的话:“好,依你。”
“嗯。”云虹背对着刘安,点了下头,没有一丝停顿,抬脚便出了书房。
刘宁很是看不惯云虹,上前走到刘安身边,暗戳戳道:“姐姐也太惯着她了。”
刘安斜了刘宁一眼,刘宁瞬间噤声,有些心虚地挪开眼。
“阿宁,往后说话不要再这么口无遮拦了。”刘安提醒道。
刘宁撇撇嘴,她自认说得没错,唯一的错处便是在大姐姐面前提起了。
刘安看向刘宁:“记下了?”
刘宁瞥了眼刘安,点点头,还是应下了。
云虹心疼刘安劳累一天,用过晚膳、吃过药后,便督促着刘安早早睡下了。
刘宁不愿再看云虹的脸色,督促着刘安喝过药后,便同刘赞离开了公主府。反正日后回了宫,她有的是时间陪在大姐姐身边。
夜很快过去。
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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