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琴的声音已将近一曲末尾,柯莱尔看着他,笑着说:“结束你的社交任务了?”
白玛笑着点头,“抱歉,柯莱尔,我把你晾在这……”
柯莱尔收回眼神,故意哼哼两声。
“柯莱尔?”白玛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柯莱尔很少真的生气。
柯莱尔确实没有生气,只不过,和奥黛特不同,她今天晚上只是为了一个人来的……所以……
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顽皮的笑意,悄悄地靠近了她的白玛先生:
“如果……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
“那你应当把今晚的舞曲全都留给我。”
白玛的礼仪依旧游刃有余,可是听完这话之后,他眨眼的频率便变得与平常不同。他清润的声音,与空气里香甜的气息夹杂在一起,传到柯莱尔的耳边:
“当然,今夜的舞曲全都属于你。”
于是他们抛弃了舞蹈卡、抛弃了社交礼仪,接下来的每一支舞曲,他们的手都紧紧地牵在一起。
在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柯莱尔的视觉似乎只剩下了眼前的男人,镜子和玻璃倒映着许多身影,但是最终却只剩下他们二人的身影。
蕾丝和皮革不停地碰撞在一起,没有声音,却让柯莱尔心神荡漾。
他们忘记了时间,他们不顾他人的目光,他们最终精疲力竭。在最后一道乐曲缓缓落幕时,柯莱尔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她便轻轻地靠在了白玛的身上。
“柯莱尔?”
“哈哈!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刚才实在是太疯了,你看我的头发都散了——幸好泽西夫人现在不在!”
白玛嘴边含着笑意,关切地问道:“那我们要不要悄悄离开?”
“欸?真的吗?”
“你看,奥黛特在门口朝我们招手了——她刚才就和我抱怨,这个地方没有酒喝。”
“哈哈,才怪呢!她是被绅士们缠得累死啦!”
几人说说笑笑地,从阿尔马克俱乐部离开了。柯莱尔已经没有从大厅走近马车的回忆,估计是刚才跳太久,有些头晕炫目。
来到奥黛特的家里,几人先是坐下来休息了好一会,然后奥黛特便二话不说那起了酒瓶。
柯莱尔的发型乱得不成样子,她干脆彻底散开头发,只是松松垮垮地在肩膀附近挽起来,长手套和身上的首饰也彻底脱下来了。
“你们都不知道,我刚才跳舞的时候,都怀疑我身上的这些物件会被甩出去撞到哪位绅士……!”
“哈哈哈——你太夸张了,柯莱尔!”
奥黛特又笑着倒了一杯酒给柯莱尔。
“奥黛特?你要喝这么多吗?”白玛的声音冷不提妨地传来。
“对啊……啧,我真是太困扰了——没有你给我打掩护,那些男人们……哎哎~”奥黛特不怀好意地看着柯莱尔和白玛,嬉笑说道,“不过今天也不算坏,我至少发现了一件事情!”
柯莱尔摇摇晃晃地问道:“什么事情?”
“当然是你的事情……哈哈哈哈——”
在奥黛特肆无忌惮的笑声中,白玛尴尬地咳了咳。
“我的事情?我的什么事情?”
“唔……很多事情呀,比如,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柯莱尔迷糊地说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想白……”
“对呀!白玛!”
“嗯嗯,我在想那匹很漂亮、白色的马。”
奥黛特放下了就被,噗嗤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蜷缩在沙发角度,完全没有舞厅里交际花的形容。
“白色的马?”白玛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柯莱尔点头附和:“对、对……白色的马……你在公园里骑的那匹马,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白玛笑着回答:“她很漂亮吧?我也这么认为。在托莱顿还有一匹白色的小马驹,是她的妹妹。”
“哎呀,可爱的小白马!”接着醉意,柯莱尔兴奋地问道,“为什么不带可爱的小马驹来伦敦呢?”
“嗯?因为小马驹暂时离不开妈妈呀?而且在托莱顿,有更宽阔的天地给小马闯荡,在城市里就没有那么开阔的地方了。”
“你说得很对……”柯莱尔好奇地问道,“托莱顿是怎样的地方?”
白玛眨了眨眼睛。随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柯莱尔,低声说道:
“我的话语无法精确地描述,不如由你的眼睛亲自来看?”
“诶?你的意思是……啊……可是……”
“哈哈,柯莱尔!你不想去看看看看那匹小马驹吗!”旁边的奥黛特也开始起哄。
白玛的邀约听起来十分轻松,但是柯莱尔要想的就很多了,她用模棱两可的话语打发了过去,“好吧,等我有空了!”
幸好白玛也没有追着问什么时候算有空……这便是柯莱尔最喜欢白玛的一点,他总是会保留一些适度的边界感。
两瓶酒已经倒完,蜡烛落下来一滴滴眼泪,室内烛火好像变暗了。
奥黛特摇摇晃晃地起身去点新的蜡烛,走到一半,晕乎乎地趴在了沙发上。
“奥黛特……”柯莱尔抬头,也打算站起来,但她也有些晕。
“没关系,女士,让我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无奈地照看着两位女士的白玛轻声说道。
在昏暗的烛光中,他很快靠近了烛台和沙发,在一片朦朦胧胧的烛光中,他瘦长的身影让柯莱尔幻视成了一棵树。
一棵耸立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树。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不由自己地站了起来,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落入了一个充满着雪松香味的怀抱。
“当心,女士……”
“唔……”柯莱尔轻轻地推开了白玛,她上下扫视了一眼白玛,很确定他是个人以后才问道,“你刚才不也喝酒了?你的酒量还挺好的……”
“确实还可以。”
“我肯定是喝多了,你知道吗,我刚才把你看成了一棵树。”柯莱尔定定地望着白玛,然后腿一软,又被白玛扶住了。
现在她整个人趴在她的怀里,她有些冒犯地盯着他的脖子看,仿佛在确定皮肤上是否还有树皮。
“树……”
“对,好可笑吧,哈哈……我有时候还会幻视,我身上有一对翅膀……”
“听起来很有趣……”
白玛将柯莱尔扶到了落地窗边,可是柯莱尔没有坐上椅子,而是直直地滑坐在了地上,她右手趴在玻璃上,笑着说,“怎么可能是翅膀呢,这是手呀!”
“我扶你去沙发……”
柯莱尔望着自己的左手笑了笑。从刚刚开始,这个男人就没有放开过她的左手。
她轻轻地拉了下白玛,白玛不得不倾下身子来和地上的她说话。
柯莱尔神色认真地看着白玛,她厌倦了总是话里有话的社交,语气纯粹地问道:
“白玛,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白玛神色没有变化,只是挑了下眉。他缓缓地蹲坐在柯莱尔的面前,眼睛平视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有神经大条到能够无视你的……一些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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