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夏在一个又一个鸡翅正反两面划三道平行线,时樾蹲在旁边往垃圾桶里撕洋葱皮。
因为她打算在途径的地方多停停多逛逛,不走高速,所以专门去市场赶了个早集,买了些新鲜食材以备不时之需。
……两个尾巴一直跟着。
尾巴1号窝在无人的小沙发上,用脑袋拱毯子玩。尾巴2号处理完洋葱,起身,“蔬菜放哪里?”
“冰箱。”
时樾熟练打开冰箱锁扣,将几个碗碟和盒子落好。
景夏忍了忍后问:“你之前开过房车吗?”
时樾洗干净手,关掉龙头,“没有,怎么了?”
“开锁扣——”景夏冲前车努嘴,“支遮阳篷,连车钩,你怎么这么熟练呢?”
时樾在T恤上蹭了下手,笑,“提前学的。”
“嗯?”
“来的路上,搜了下这个型号的房车,提前看视频学的。”
“……”
见景夏满脸黑线,时樾适时转移话题,“需要帮忙吗?”
“不用。”她没好气,将鸡翅揽进密封盒,和调料均匀抓拌。今晚想吃贵妃鸡翅,倒红酒那种。
“嗡嗡——”
景夏和时樾同时回头。
奇迹蹭一下站了起来,竖起耳朵左顾右盼,寻找声音来源。
“嗡嗡嗡——”
景夏举着黏糊糊两只手,“我手机。”
时樾呼噜了一把傻乎乎的奇迹,探身拎起毯子,露出躺在下面的手机,“微信电话,金阮。”
特殊时期,电话不通她肯定担心,所以景夏没犹豫,“接,免提。”
于是时樾戳弄了两下,将话筒冲她这边。
金阮开口前,景夏抢先一步,“我这边开免提,旁边有人。”
那边停顿了下,然后自然而然道:“干嘛呢?”
“准备食材,待会出发。”
“可以,看来和狗相处的不错嘛?”
“噗——咳咳咳!”
昨天晚上通话,金阮得知时樾增驾C6追来之后,连续爆发三个“我靠”,然后直截了当地问:“你俩是不是要复合?”
“复合个辣子。”景夏冷嗤。
聊了会一整天的经历,金阮说:“在这种特殊时候有人陪着你,我也能放心点……不然我都想飞过去陪你了!”
“不上班啦?而且你之前不是警告我时过境迁旧人可能早就面目全非,这会怎么又放心了?”
金阮理不直气也壮,“和路上捡的野男人比,前男友还……算靠谱叭?”
这话景夏无从反驳,但心理还是别扭,“我其实有点矛盾。有点不想让他跟着,但又有点……”
“有点庆幸他在这里。”
“嗯。”她是个好普通的人,时而坚强,时而脆弱。在这样的时期,她是可以一个人,但不想一个人。
金阮曰:“你不是养着蝈蝈和奇迹吗?你就当他是宠物三号,也是狗,还是随叫随到能干活能护主那种狗,什么时候你不爽了就让狗滚下车。”
“咳咳咳——”景夏呛得两颊发烧。时樾把手机放在台面上,赶紧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才顺过气,但嗓音非常明显地哑了,“今天、咳咳——周五,你不上班吗?”
“上啊,地铁上呢,还有一站。”捣乱之后金阮也在憋笑。
时樾乖乖端着景夏的陶瓷杯,素色杯身上是简笔画的乖巧蹲坐小狗。
“……”她快要憋不住了,“得,你好好上吧,挂了!”
“等会等会。”金阮正色,“最近别上网,有啥事我跟你说啊!”
“知道。”
“路上一定注意安全。要是实在不行……就把头发染回来吧,蓝色显眼,容易被拍。”
金阮交代了好多,直到地铁到站才挂了电话。
景夏腌上鸡翅洗了手,时樾还端着杯子立在原地。她用眼神打了个问号。
时樾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今天她将头发束成丸子,一个蓝色的丸子,“头发的颜色,想染回来吗?”
“不想。”她撇嘴,开始收拾案板和菜刀。
身后,时樾说:“嗯,不想就不染。”
出发前,景夏把车挪到营地卫生间旁边,连水管加水。时樾趁这点时间去卫生间隔壁的浴室洗澡。
“别哼唧,等会就回来了!”她无奈地拍拍直冲他消失的方向的小脑瓜,“你个小狗怎么这么粘人啊?”
奇迹:“汪!”
也不知道在说“我就这样”,还是“我没有”。
奇迹端坐在脚边,时不时动一下耳朵,时不时挪两只前爪,感觉急得很。景夏看不下去,蹬上帆布鞋起身,“走,带你跑一圈!”
奇迹看看她,看看卫生间。
景夏小碎步跺脚,“走!”
奇迹终于抵不住诱惑,撒开腿追了上来。
小狗都喜欢追逐游戏。
景夏跺脚追它,它急火火逃跑。景夏反方向跑,它又急火火追,追上就咬她的牛仔裤裤边。
正当她拖着挂在腿上的奇迹往前挪动时,耳边传来一声“奇迹”。
时樾赤着上身就跑了过来,忽略掉奇迹摇尾巴的欢快,严厉道:“不可以,不能咬裤腿知道吗!”
一人一狗都垮了脸。
景夏嘟囔,“玩呢,没事……”
察觉有人撑腰,奇迹转身就朝景夏身上扑。时樾在它脑瓜上拍了一把,蹲下,“不可以扑人!坐好!”
“它只是个小狗,我不想过分约束它。”
奇迹乖乖坐下了,耷拉着尾巴,观察时樾的神色。等它彻底安静下来,他起身,套上水洗灰短袖,“但它总归要回到城市生活,养成坏习惯不管是对狗还是对人,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边牧这个品种本身就容易出行为问题,得好好引导。”
从理论还是实践,景夏都无从反驳,只得撇撇嘴说:“都十点半了,走吧。”
时樾率先跑向车边,卷起长长的水管。
-
绕过滇池,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土培房,和绵延起伏的苍翠群山。白云厚厚地堆在天边,还是遮挡不住强烈的紫外线。
景夏眯眼,盯着蜿蜒向前的道路。
开启货车模式的导航时不时播报路况,偶尔提醒哪座桥限高限重。奇迹坐在后座,从中控上方的空隙朝前看,哈哧喘气的声音几乎在耳边。浓郁的香气提醒她还有没喝完的咖啡。
手刚离开方向盘,随行杯就开了盖,出现在唇边。
景夏僵了僵,然后咬住吸管,喝了几大口。杯子放回去,时樾就安安静静坐着。
沿着京昆线一路向西,天气渐阴,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
景夏前方是一辆白色中型货车,本地车牌,车尾巴盖了灰,被写了一行字。
“小猪不喂不长大,婆娘不拷不听话。”
上方,糊得认不清的痕迹之间,隐约还能辨认“媳妇当狗”几个字。
她狠狠咬住后槽牙。
双向单车道,加上弯道多往来大车多,没有超车条件,景夏只能一路跟,一路被恶心。
过了几个隧道,绕了几个山头,终于出现人迹。国道横穿不知名村落,路边开着几家饭店,对面还有一片开阔的空地。白色货车打左转向。
景夏慢刹,也打开左转向驶入空地,专门停在了货车后头。正要下车,时樾动作更快,“我去。”
他绕过车头,用湿巾一个字一个字擦过去。久积的灰见了水,泥顺着擦过的纹路往下流淌。
司机察觉动静跑过来,一脸凶相,“哎哎!干什么呢!”
“替你擦车。”时樾平静地应了声。重新抽了张湿巾,擦掉最后一个字和泥水淌过的痕迹,然后把脏纸巾攥进掌心,后退了两步。
司机仔细检查了下车尾的锁,一脸莫名其妙。时樾还是平静地看着他,挑不出毛病,最后骂骂咧咧地进了家小饭店。
彝族农家菜。
小小的店面里人影憧憧,估摸都是这片空地上停着的大车的司机。
“十二点半了,饿吗?”景夏一条腿着地,搭着车门问。
“我去问问狗能不能进。”时樾三两步跑过马路掀起帘子,过了会,回过身比了个手势,喊:“你和奇迹进去坐,我去洗个手!”
“奇迹过来!”景夏一边拴绳,也喊,“你吃什么?”
“都行!”
景夏带着奇迹在角落找了个座,老板阿姨立刻拿来塑封的菜单。
她茫然地盯着完全无法判断味道的菜名良久,最后点了“凉拌松毛树皮”和“南瓜尖汤”,又点了个特色菜“锅烧”。
“凉拌松毛……树皮?”时樾用纸巾擦湿淋淋的手。
景夏抓抓脑壳,“昂,咋啦?”
“……没事,好着呢。”
景夏不知道好不好,虚得很,眼珠子到处乱转。恰好看到坐在斜对面的白色厢式货车的司机。
“你……”她不知道怎么说。
时樾伸手,擦拭景夏这一侧的桌面,”为什么擦那一行字?”
“你以前不是说一个人的努力杯水车薪,嫌我多管闲事吗?”
“你以前不是说,即使解决不了问题,也不要成为问题本身吗?”时樾蹙眉,“而且我什么时候嫌你多管闲事了?”
“你每次都唠唠叨叨的……”
“哪一次?”
“比如——第一次。”
时樾无奈,“那老头完全不讲理,恼羞成怒还要伸手打人。我唠叨不是说你多管闲事,我的意思是你得先保护好自己再帮助别人。”
景夏哼哼,“我没保护好自己吗?”
“那黑指甲抓我胳膊上就是一道血痕,要是抓你脸上怎么办?”时樾顿了顿,语气放缓,“问题不在你,在对方,在我,也在冷漠的看客。”
那是时樾第一次来长市,在暑假的尾巴。也是琼岛一别后的见面。
落日时分在城墙上骑车,去电玩城投篮机疯狂刷分,在电话亭ktv里听时樾唱歌,在子夜时分并肩压马路,暧昧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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