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禹溪说什么“静心丹服多了对身体有碍”,怕他走火入魔?
可他温言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走火入魔过?
他的心境要是真有什么破绽,早就在那次差点被人抓去当炉鼎的时候就崩了。
那一次,他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手脚被锁灵链捆着,灵力用不出来,根本挣脱不了束缚,就连自杀都不行。
那个邪修狞笑着走近他,伸手摸他的脸,说“资质虽然差了点,但长成这样,当炉鼎也够用了”。
他永远记得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贪婪和令人恶心的觊觎。
也永远记得,沈禹溪破门而入的那一刻。
浑身浴血,眼中满是暴怒,一剑将那人劈成了两半。
沈禹溪抱起他,解开他身上的锁链,把他的头按在怀里,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又来了,又被沈禹溪救了,又一次被沈禹溪看见他陷入淤泥之中。
这样的情况太多次了。
宋家没了那天,他跪在废墟里哭得撕心裂肺,沈禹溪在边上看着。
拜师那天,掌门那句“那行吧,为师就答应你,收下这个三灵根。”落下时,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和眸中的不甘,沈禹溪看在眼里。
他的可怜,他的凄惨,他所有不想示人的狼狈模样,沈禹溪全都见过,一样不落。
从那次之后,他愈发不想再让沈禹溪看到这般模样。
可同紫月夫人争斗差点死了的时候,沈禹溪又看到了,又一次救了他。
温言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幸亏静心丹效果还在,终究是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温言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窗外是一个精致的小院,种着几株青竹,月光洒在竹叶上,泛着清冷的光。
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是凤尾镇的夜市还在热闹。
接下来的几天,温言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修炼,偶尔出门在凤尾镇里逛逛,熟悉地形,顺便打听消息。
沈禹溪似乎很忙,白天很少在宅子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只有到晚上,他才会回来,带着温言一起用膳,
虽然筑基修士早已不需要进食,但沈禹溪说“来都来了,不尝尝当地的美食岂不可惜”。
凤尾镇的美食确实不错,有一道凤尾竹荪汤,用新鲜的凤尾竹荪和灵兽骨慢火熬制,汤色清亮,入口鲜甜,喝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仿佛连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还有一道雾岭玉菇凉据说产自雾岭深处的千年古木上,产量极少,口感脆嫩,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
温言吃着这些精致的菜肴,心中却在想,沈禹溪到底花了多少灵石。
这些灵膳,每一道都价值不菲,寻常筑基修士一个月做任务赚来的钱都未必够吃一顿。
而沈禹溪眼睛都不眨一下,点了满满一桌。
这就是差距。
他垂下眼,夹起一块玉菇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确实不错。
“软软,不合胃口?”沈禹溪见他吃得心不在焉,开口问道。
“没有,很好吃。”温言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沈禹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饭后,两人各自回房。
温言继续研究那枚储物玉佩,试了无数次,依然无法破开禁制。
他有些烦躁,将玉佩扔回储物袋,倒在床上看着帐顶发呆。
实力不够,连一枚玉佩里的东西都拿不到。
真是可笑。
……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拍卖会的前一天晚上,沈禹溪敲响了温言的房门。
“软软,明天拍卖会巳时开始,我们要早些出发。”沈禹溪站在门口,看着温言。
“好,知道了。”温言垂眸应下。
沈禹溪点了点头,又道:“明天拍卖会上可能会有不少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的修士,你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好的,师兄。”温言应道。
他当然不会乱跑。
凤尾镇虽然繁华,但鱼龙混杂,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里什么都不是,跟在沈禹溪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恶心,但又不得不承认是事实。
……
翌日,天刚蒙蒙亮,温言便起了床。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袍,将头发束好,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东西,确认一切就绪后,才出了门。
沈禹溪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和青色相间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腰带,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温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果然,人靠衣装,不过沈禹溪这个人,身型高大挺拔,穿什么都好看,不像他,清瘦文弱。
温言心中那丝淡淡的嫉妒又冒了出来。
“走吧。”沈禹溪看到温言出来,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两人出了宅子,沿着凤尾镇的主街往东走。
拍卖会场位于镇中心的一座宏伟建筑内,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温言跟在沈禹溪身后,走进了会场。
拍卖会场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内部分为三层。
一楼是普通席,密密麻麻摆满了椅子,坐着的大多是筑基期的修士,二楼是雅座,专为金丹期修士和大型势力准备,三楼则是贵宾包厢,据说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才有资格入座。
沈禹溪没有去二楼,而是带着温言在一楼找了两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银罗矿这种东西,来拍的人不会太多,我们坐在下面就够了。”沈禹溪低声解释道。
温言点了点头,目光在会场中扫了一圈,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郑凌霄,宗门内又一个看不起他,轻视他的人。
他竟然也来了。
郑凌霄正走向二楼的一间雅座里,身边还跟着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那老者气息深沉,看不出深浅,但能坐在二楼雅座的,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为。
温言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郑凌霄这种大家族的子弟,来这种拍卖会自然是要坐雅座的,而他,只能跟在沈禹溪身后,坐在一楼。
差距,无处不在的差距。
沈禹溪似乎注意到了温言的异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看到郑凌霄的瞬间,沈禹溪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不用理会他。”沈禹溪淡淡道,声音很轻,只有温言听得见。
“嗯。”温言应了一声,收敛了心神。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
台上的拍卖师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中年男子,口若悬河,将每一件拍品都吹得天花乱坠。
温言听着听着,便有些走神,目光不时飘向二楼的雅座。
郑凌霄正跟那老者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像只得意洋洋的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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