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遍地月光,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是有人拉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走,昏昏的月光下水汽升腾为雾,雾中是她和那道模糊的人影,他们一直走,走过一日、一星期、一月……
时间像是长得没边。
半梦半醒的时候,她有相当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思绪很慢地归拢,然后才回想起一切,意识到自我。
而她睁眼所见的场景大变样,不再是隔离室里狭小无窗的房间,微弱的自然光从床铺旁的纱窗后照进来,风吹动窗纱,上面绣的蒲公英花纹跟着飞舞起来。
326转了下脑袋,看到另一边的浅色衣柜,她没有立即起床,继续安静地躺着,也许因为不熟悉新的环境,也许她需要默默积攒勇气才能有生气和行动力。
等她终于起身,洗漱后推开衣柜门,看到里面挂着一些符合自身尺码的休闲舒适的服装,简单搭配了一套,才做完这一切,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所在的房屋是典型的单身公寓布局,面积不算大,但足够一个人很好地生活,除了卧室厨卫外还有小客厅,敲门声是从大门处传来。
326只是短暂停顿了几秒就去开门,然后见到戴着多米诺面具的红头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定她状况还算好,略微勾起嘴角,“睡得怎么样?能接受现在的生活环境吗?”
在326思考如何回答的时候,他又继续道:“抱歉我准备得匆忙,没给厨房里预定食材,而且不知道你是否会做饭,所以……”他把手里拿的餐盒抬高,示意这是她的早餐。
326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什么、说什么,就见红头罩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她右肩上,将她戳得侧身、被动留出了让他进门的空间,红头罩不客气地直接进来,餐盒放在餐桌上。
他拉开一把椅子,声音传到还站在门口的326耳边,“还站在门口做什么?来吃早餐,而且如果下次有人敲门,你记得先从猫眼上看一眼。”
对一般成年人用不着这么细致地叮嘱,但326情况特殊,最起码他确认她的自毁倾向仍未解决,现在只不过被平静抑制,如果再有什么‘恰到’的时机,她仍然会选择死亡。
326慢吞吞地走过来坐下,红头罩给她打开面前的餐盒,里面是三明治、已经剪碎的牛排块、培根和煎蛋,但是他说:“我就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起身离开,326看到他走进了对面的公寓,这栋楼是一梯两户,也就意味着如果326这边发生什么状况,红头罩能及时察觉并处理。
其实他还有别的安全屋,但326需要的是正常生活,而不是被动卷入更多更复杂的恶性事件中,如果能的话,红头罩想把稻草人和小丑全部关进阿卡姆疯人院里,可惜他、蝙蝠侠、其他义警和GCPD都没做到。
他遗忘了的是热牛奶,看326认真专注地用餐,他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轻松口吻地问道:“你今天休息一天,我明天安排人陪你出门怎么样?”
不等326反应和回复,红头罩道:“你应该不想听见‘这是为你好’的理由,那么就当做是请求吧,326,我希望能邀请你出门,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他完全掌握了326的心理,事实上326不是多难懂、多麻烦的角色,她只是被糟糕的精神问题抑制了绝大部分情绪,被虚无所笼罩,而她有些过于单纯,不论是谁几乎一眼就能意识到她身上的问题,猜到她在想什么。
果不其然326迟疑了很久,没有拒绝。
但看得出她接下来一天里都为明天的安排而焦虑不安,为了缓解她的情绪,红头罩把他顺便从隔离室里带出来的一些东西交给326,比如她的平板、玩具、玩偶等。
把东西拿给她以后,红头罩还从自己房间里取了一个小盆栽给她。
看见他手里的盆栽,326表情有点呆,她一直瑟缩着没有伸手,红头罩清楚她只是不习惯接受各种形式的善意,但这不是她的错处。
“我能拜托你照管它吗?我之前已经浇过水了,起码三个月内不用再管它,所以不会麻烦到你,我希望它能陪伴你。”
326心跳得很快,她不适应‘承担责任’,红头罩心知肚明如果他说是礼物,326会更容易接受,但无微不至的关怀能一时慰藉她的心,却无法改善她的状况。
红头罩认真道:“如果你实在很害怕,那就让我们假设最坏的情况——它在某一天枯萎死去,但这也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没人会因此责怪你。”
326呆呆地望着那盆小仙人掌,为什么她眼中再度涌出眼泪。
红头罩:“是的,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没有人能因此责怪你,如果你不会养仙人掌,我们可以慢慢探索你能养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植物,也还有无数种选择,可以换别的东西装饰房间,只要你喜欢。”
年轻的孩子如同饱受委屈终于感受到慰藉,她鼻子堵了,红头罩体贴地递上纸巾,在他再次问‘你可以收下它吗’的时候,她很小弧度地点了下头。
对326来说,每次流泪都排解掉一点负面情绪、精神压力,虽然哭过后平静依旧,但她的状况无疑会变好。
这一天慢慢地过去,晚上326有点睡不着,她焦虑的时候就会影响睡眠,要么翻来翻去地睡不着,要么睡梦中多次醒来。
床头昏暗的氛围灯中,她睁着眼睛,迟迟感觉不到睡意,想要侧身趴卧睡觉,但左臂还戴着夹板,怎么都不舒服,还有肋骨一旦感受到压迫就会隐痛并呼吸困难,
睡不着。
326终于理会了系统,和它说道:“我还是不想活着,如果明天不会到来就好了。”
她想停留在今天,回到明天,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她孩提时、无知无觉时、此生之前的上一世时,她宁愿游荡在地狱里,或者变作石头树木,她想停止思考,放弃感知,永远不再有作为人的思想。
系统道:【尊敬的用户326,你知道的,你曾有一个实现一切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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