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查房时,护士发现宋挽琴不见了。
查过监控,她两小时前从医院离开,的士方向是火车站。
已经是深夜,车站前红绿灯格外拥堵,等了足足三个红灯,程思渊探头将周边路况扫了一遍,催宋簿:“没车了,要不别等灯了。”
宋簿坚决拒绝。
程思渊坐回去,又忍不住:“大不了我驾照分给你扣——”
程思渊倒成了更急的那个,脸都皱在一起,每一个毛孔都呐喊着催促。
红灯转绿,宋簿踩下油门,起步平缓。
容城南站的客运量极大,路上有许多抢道的的士、网约车,从两侧车窗驶过,开到他们面前。
被别车数次,宋簿始终保持安全车速,直到开至停车场。
程思渊扯开安全带要跟着下车,被宋簿按住。
傅辛成也到了,与他们汇合,忙道:“有我俩够了,车站人多不安全,万一给你冲着撞着,那就麻烦了是不是。”
若非时间紧迫,宋簿本不应该将她带来。
程思渊蹙着眉,没有点头。
“思渊,”混着嘈杂的背景声,宋簿的话传入她耳中,尽管语气一如既往、平静无澜,却莫名能品出一丝柔和来:“我有安排。安心。”
程思渊坐了回去。
她冷静下来。
一拍脑门,想起,她有一位在铁路系统工作的小姨夫。
……
若在影视剧中,拍摄在人潮之中奔跑寻觅的画面,会更有戏剧表现力,但现实情况是,宋挽琴过闸机时,机器发出警示,她被立即拦截。
在值班厅岗,宋簿见到被铁路公安带来的宋挽琴。
宋挽琴紧紧抿着唇,不与任何人说话,即使被架着走路,也抗议的闭紧双目。
救护车到停车场里接。
看到医院的车,宋挽琴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坚决不愿意踏入其中,死死扒着门框,指甲陷入白漆里,甲面因用力过度而雪白。
有等车客看热闹,撑起疲惫浮肿的眼皮,朝这里看来。
宋簿上前数步,停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握住宋挽琴的手,一寸寸撬开、抓紧。
母子二人有着相似的眉眼,对撞时,一边是火,一边是绵延的雪山。
宋挽琴力气不可能大过他,即便处于极端情绪中,也不可能抗衡,因此最终被带上救护车,打上镇静剂,像没有生命的人偶一般。
人们松一口气。
傅辛成立在尾端给公安签文书,看宋簿的侧影,光落在他前方,留他在一片暗影中。
皱了皱眉。
但下一秒,有人闯入这幅光影中。
程思渊跑了过来。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宋簿身边。隔着衣袖,抓住了他。
宋簿回头,眼眸低垂,看她。
宋簿手臂内侧留下了很长的几道刮痕,几乎把皮肉扣了下来,分明隔着毛衫,不知道宋挽琴当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劲。
血水渗透了衣物,掀开一看,当真是皮肉模糊。
救护车随车有碘伏和药,就地处理,皮外伤是小问题。
随车人员让出位置来,让他们随车,那车内白灯冷冷照射,如一片异度空间,宋簿定定看了数秒,摇头。
他倒退一步。
-
别墅车库径直通往地面,车库和电梯都豪华的像五星酒店配置。
大门前。
门锁识别人脸,自动打开,宋簿走出几步,察觉到什么,回过头去。
程思渊还在站玄关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怎么了?”
第一次到宋簿家。
程思渊停在那条线外,表情暗示很明显——她觉得很明显。
宋簿轻顿,对她的仪式感也表示了尊重,彬彬有礼道:“欢迎你来我家。”
程思渊进了屋。
程思渊打量他家的布置,其实是很讲究的,大范围使用暖色系,家具几乎都是原木,设计上圆润无棱角,按照主人的生活习惯,有许多小巧思。譬如餐厅墙上的定制柜有两种高度,这种设计考虑了不同的家庭成员,小朋友可以使用下方那部分。
只看一圈,她将注意力收回,打开拎在手里的药物,道:“你快坐,看看伤口。”
宋簿坚持要自己开车,程思渊在他面前两次无视红灯,给他留下深刻不良印象。
所以就算伤口未愈,他也要自己握方向盘。
程思渊自驾过大半个祖国,驾照只扣三分,蒙此奇冤,真是百口莫辩。
她默默坐下,拉着宋簿重新补了一遍止血消炎的药粉。
宋簿车载冰箱里还放着师母带的手工饺子,也指挥着她去拿进来,放入冰箱。里面有一份是熟的,放入微波炉转上一圈便能食用,正好够两人对付一口。
对坐无声,手机叮了一声,是小姨来信,问她情况。
思渊知道她不放心,发了一个实时坐标,请她晚些来接,小姨表示OK,并问:“是戴眼镜的,还是圆脸的?”
怕是听人描述过了。
思渊完全听懂她的问题。瞄一眼宋簿,答:“戴眼镜,帅的这个。”
说完,思渊瞄一眼。
宋簿在喝水,头微仰,鼻梁高挺,喉结滚动,水珠顺着唇边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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