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柔,微信收款提示音在小店响起,登对的年轻男女掀开门帘出去。
思渊丢失的生命力回来了,雀跃的追在宋簿身旁:“我就知道找你没错,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去律所么,我做什么,我有同学说可以往家庭关系方向多论证,你说……”
宋簿抬手腕给她看。
“怎么了,手表在呀,没丢,你刚才也没解。”
“我让你看时间,十点半了,现在回家睡觉。”
“哦……好吧,那明天我们几天见?八点好不好,我会早起的,莫姨打的五谷豆浆很好喝,我明天给你带,比咖啡健康,你不知道莫姨吧,是我家的阿姨,我五岁就在家里了,我住校的时候她在我大姨那里,我回家了她再来……!!!”
宋簿停了下来,捂住她的嘴。
程思渊:“呜呜哇哇喂!”
“你再多说一句就找别人去。”
程思渊:“呜呜呜!”我闭嘴!
女孩半张脸被手掌覆盖,一双眼扑闪扑闪,那样柔软的唇,在他掌心,仿佛他能轻易掌控。
宋簿眸光异样闪动。
片刻才松了手。
程思渊十分单纯,哪品得到男人的心理活动,他肯帮这么大忙她怎么会记仇呢,还笑嘻嘻黏着他,一路到了家楼下。
宋簿要上车,上车前告诉她律所九点上班,让她注意dresscode,程思渊啄米式点头。
宋簿已经进了驾驶座,又降下车窗,向没走的思渊侧过头。
程思渊微微弯腰,清澈的双眸望着他。
宋簿若有所思:“你这招是不是学我?”
嗨呀,什么招,程思渊神情尤其无辜。
宋簿轻嗤一声。
骨节分明的手伸出窗外,指关节在女孩的额头轻轻一敲。
“讨债鬼。”
……
冬季天亮的晚,刚有日照痕迹,程思渊已经活力四射掀被下床,穿好昨夜准备的穿搭,出门到餐桌上找吃的。
三明治、豆浆,揣她小包中,不顾被夺食的程工的呼喊,一句“我不回来吃饭”,声音还在室内盘旋,人已经没影了。
提前十分钟到了金诚,没想到其他人更要早得多,工位几乎都齐全了。宋簿刚好电梯出来,有许多人与他打招呼,他一一点头,再将视线投向无法忽略的某人。
“来。”
程思渊跟着宋簿进门,宋簿指了门口有电脑和办公用品的工位给她,他昨夜已经安排好了。
程思渊以为是跟着他,没想到还差这么远,但也没多说,点头说好,接着扎入工位,开始工作,无法自拔。
——程思渊不是单纯的要替胜美请一个律师,而打算参与其中,帮她提起自诉。
自诉的意思,就是自行到法院提起诉讼。
虐待罪有其特殊性,虽是刑法罪名,但也允许当事人自诉。
这也意味着,获取证据的过程需要当事人自己来做,对能力和专业提出了较高的要求。
这样的情况必定要请个专业的律师,但是思渊和胜美聊过,此事涉及太多个人隐私,将伤口再摊给一个陌生人等于是二次伤害。
胜美说,届时陪着她坐在庭上的,要有思渊。
思渊答应。
象牙塔里获取的知识只在纸面通行,在实务界,另有一套她知之甚少的行事规则,不过,这难不倒她,因为她有着足够的信心决心专业素养以及……以及深耕行业多年的师兄。
所以案子,由宋簿指导,她主要办理。
程思渊搜集案例、整理举证思路,按照自己的初步想法,做出收集证据的提纲,类目、证明内容、程度,均做细致说明,拿给宋簿过目,宋簿修改,耐心告诉她行或不行。
宋簿日程很满,让一位同事带她去银行和医院两地调证,回来后他也碰面,参与讨论和审查。
后来因他只有晚上的时间,所以白日基本都是程思渊自己或者与其他律师一起出门办事、在所讨论,晚上和他一起。
如此两周过去,不眠不休肯定不至于,但饱和度拉满,程思渊见人时还能精力满满,在家则衣服都忘记换倒头就睡,中午律所人不午休,她习惯不了,趴在桌上一倒就着了。
这天,宋簿上午下午满会,只有中午能见她。
他听思渊说了一阵,拿过聊天记录和诊疗记录来一笔笔细致的对。
再说什么时,发现无人回答,抬头一看,思渊向后靠着椅背,嘴唇微张,已经睡着了。
她手里还夹着一支笔。
将笔抽走,轻轻搁在桌上。
宋簿俯身,后背挡住头顶的白炽灯,办公椅坐躺两用,按下左侧关卡,可以将椅子放平。
他摸到按钮,眼睫微动,视线一寸寸掠过程思渊的面庞——丰盈的脸颊,笑时弯弯的眉和眼,红润的唇,不知抹了什么香水,好像是从耳后传来,有柠檬、柑橘、小苍兰……像她爱点的那些花里胡哨的饮料。
她一开始骗他说,她吃不下睡不着、担心工作担心论文,发现他严厉不好糊弄,她表面小嘴抹蜜,背后嚷着叫老郑给她换人,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跟着他努力了几天,但稍惹她不高兴,挑子一撂,不干了。
她玩玩闹闹、咋咋呼呼,一会儿成熟,一会儿闹腾,还是像她爱点的饮料,成分复杂,但每个单品细尝下来都是酸甜可口。
宋簿回想自己身边的人,男男女女,个顶个的聪明人,理智冷静克制,说上半句便懂下半句,不用费力,不用高声说明,投入讲性价比,走一步思量后百步。谁像她,春招应届择业的最后窗口,一心一意准备没用的优秀论文,而且她还早已声称放弃了;谁像她,博主的大门已经完全开启,却为一个小学时的朋友四处奔波。
没有谁像她。
所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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