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6章[捉虫]
有些感冒的杨语安躺在练习室的沙发上，正捧着平板看野今溪她们的节目。
节目里正播着野今溪跟第二场公演的合作嘉宾开会商讨选曲的片段，两人盘腿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镜头大多都是野今溪的，她拿着平板敲敲点点的，模样认真极了。旁边的人则是被打上了羊羔马赛克，可能是因为公演时才会给公开，所以这会儿在节目上出现的所有艺人都是羊羔马赛克状态。
杨语安看着，脸上的表情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略显苍白。她忽然咳了几下，身子也跟着坐起，直接暂停了节目。这暂时独属于野今溪的练习室里到处都摆放着野今溪的物品，有她收集来的各样式大容量水杯，还有她零零碎碎抓来的娃娃,就连墙上贴着的白板上都写着极有野今溪风格的鼓励话语。
杨语安在这份寂寥中环视了周围一圈，她吸了一下鼻子，就在下一秒，泪水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她赶紧抬起袖子抹了下眼泪，不想展示出软弱的一面。可她实在是心里难受，那泪水又往下滑落了几滴。跟她一起进公司的两人最开始只是为了陪她，但后来三个人都很幸运的被公司选中。
杨语安那个时候觉得她们三个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可现在两个好友一个个都进了出道组，而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仅没有，甚至以后有的可能性也很小小。公司的练习生里最近传出要削减项目的传言，意思说是除了现在几个确定的外，可能不会出那么多组合了。也就是说女爱豆这边，只会有个Livemylife和即将出道的女Solo，其他练习生里除了年龄小的，其他的就没什么机会了，至于什么时候清退，应该是要等节目结束后才会进行通知。
这几天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杨语安原本只是Vocal练太多嗓子有些不舒服，现在好了，焦虑到直接病倒。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要闭上眼就在想要是她真的无法出道该怎么办，每天连觉都睡不好，有时还会被惊醒。这种巨大的压力让杨语安有些喘不过来气。就在她吸着鼻子抹眼泪时，练习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杨语安都没来得及遮掩脸上的泪痕，就看到推门进来的野今溪一副美好明天的开朗样，手上提着各种购物袋，也不嫌重，直接张开双臂大喊道：“Surprise!”坐在沙发上的杨语安有种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的羞耻尴尬感。
才结束泰国两天假期的野今溪在回来后都没来得及去宿舍，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她就觉得杨语安应该在她的那个练习室，于是直接带着给她买的礼物过来了。她扭着屁股，像个斗志昂扬的开屏孔雀，提着袋子就过来了，“快看！我给你买了好多礼物……”正说着话的野今溪在走近后音量一下子就变低了，连脸上的笑容都跟着消失了。
她看着眼尾红着的杨语安，缓缓地收起她的孔雀屏，连提着袋子的手都放下了。
“怎么了？"野今溪蹙起眉问。
野今溪这会儿也是忐忑了起来，脑海里闪过了一万个坏消息，一边喊着不可能吧，一边祈求千万不要是谁生病的坏消息。
坐在那儿的杨语安忍不住了，直接仰头，“哇"的一声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野今溪手一松，袋子直接落到了地上，她这会儿就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手忙脚乱起来，又想去安慰杨语安，又想去扯几张纸。
野今溪在那一平米的地方乱跑起来，嗷了两嗓子的杨语安则是边哭边说：“好难啊，这首歌真的好难啊……我唱不.……
在这一刻，杨语安隐瞒住了那个真正让她哭出声的原因。
听到这话的野今溪赶紧抽两张纸过来，抱住杨语安帮她擦眼泪，“什么歌啊，把你为难成这个样子，你说名字，我帮你谴责它！”
她就跟那无理取闹的家长一样，用哄小孩的方式替杨语安出着气，一边给杨语安擦眼泪，一边臭骂那首未知的歌曲。
杨语安倒在野今溪的肩头，这会儿不嚎了，而是小声抽泣起来，……真的好难。”
“掉鼻子，用力……真是的，没事干把歌写那么难干什么，这些歌手也真是的，只顾着炫技，忘了音乐听感，怪不得没人听过。”
说这句话的时候，野今溪甚至还不知道是什么歌难住了杨语安。
原本真情实感伤心着的杨语安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卡壳了一下，“……是姚烁的歌，还挺有传唱度的。”都这个时候了，刻在DNA里的追星人思想还不忘控制一下躯体一一怎么都得替爱豆犟上那么两句。正帮她擦鼻子的野今溪也跟着顿住，脸上的表情也从一脸心疼变成“你在开玩笑吗"的质问。
公司不让谈论这些，尤其是女练习生是哪个前辈的粉丝这件事。
喜欢的爱豆是女爱豆的话还好，是男爱豆的话那就会出问题。
倒不是谈不谈恋爱这件事，而是在这个竞争的大环境中，可能有人拿这件事进行造谣和中伤，所以她们进公司时负责她们的王莉姐姐就耳提面命过了，不许提她们曾经喜欢过哪个爱豆。
这练习室里虽然只有她们俩，可上面是有监控的。在野今溪的激光目视下，这会儿杨语安也没了伤感，人也老实多了
。
她扣扣鼻尖，试图岔开话题，以免被野今溪骂，“那什么……你买的什么啊？"杨语安说着，用眼睛示意了一下那几个购物袋。
野今溪面带无语，转向那几个购物袋，说道：“买了一些衣服和饰品，还有一些小零食。”
“可是咱们每天都穿着训练服，哪有穿其他衣服的机会？“杨语安这会是彻底不去想焦虑不焦虑的事了，反倒是猜起野今溪脑子的哪根线没搭对，怎么突然想起买衣服。又回到“早上好啊小鸟”状态的野今溪雀跃起来，她过去把袋子拉到跟前，声音都跟着欢快起来，“平时出去玩时可以穿啊！我们才十六岁诶，难不成要每天都待在这里吗？”
这会儿则是轮到杨语安亮起警笛，她压低声音，凝重地问道：“你谈恋爱了？”
“滚，干嘛说那么下头的事。"野今溪像是听到什么晦气的事一般，连直接冷了下来。
杨语安见不是谈恋爱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便放心下来，“那就好。"说着还把袋子扯到自己跟前，想看看都买了些什么衣服。
两个人直接在这儿挑了起来，野今溪从里面拿着衣服，一边展示一遍介绍。
杨语安则是在最开始的惊喜后变成了欲言又止的模样，“…你的意思是你特地跑到泰国花两百块钱买了几件Made in China的破布？”
也不怪杨语安说，野今溪买的都是很清凉的夏装，真就是几块布拼在一起的。
但杨语安说完后野今溪的表情就不好了，她头上的狗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一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的失望模样。
杨语安见了立马改口，“但是！你还是会挑衣服的，你看这件的颜色，多么清新夏天啊，穿这种薄荷绿的吊带，再配个淡蓝色的衬衫外套……真的！你太会选衣服了！”两人正说着，忽然练习室的大门又开了，门口的席珈闭着眼，大手一挥，招呼人，“干饭！”
正举着吊带展示着的野今溪也在这时反应过来，她从机场开始就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的感觉是从哪来的了。…忘了给席珈买礼物。
夜幕拉起帘子，城市的路灯遮住星空，野今溪和杨语安并排躺在一张床上，难得拉开窗帘了，看着外面的世界。她们没有手机也没有平板，只能这么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杨语安听着歌，小声哼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一旁的野今溪盯着天花板上映出的窗户影，一直没有出声。直到这首歌结束了，她才用手背碰了下旁边的杨语安。如果再虚伪的问她为什么哭，那就太过于假了，野今溪早在她哭的那会儿就觉察出原因了，只是那个时候她正哭着，不太好说，她怕她也会跟着哭。
但这会儿在宿舍就没什么顾忌了，这里没有监控。“你最近休息不太好吗？“野今溪侧过身来看向她。正在练手上舞蹈动作的杨语安停下来，“嗯？”野今溪直接道：“我也从其他人那听说了，公司接下来可能不会再出女团项目了，但是姚娜PD的那个女团还是保留着的。”
她直接说了自己听到的事，还帮杨语安补全了一下消息。
本以为杨语安会高兴些，可她脸上却没什么太过于起伏的情绪，“就算姚娜PD的女团项目还在，我被选上的可能性也不大。”
她只是年龄十六，又不是真天真。
公司的Solo生存赛有九个人，却是九选一的赛制，那剩下的人会去哪，实在是太好猜了。
把她换到高层的位置上，她也会选这些有人气基础的人去新女团里。
杨语安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竞争力能把她们挤下去。
听到这话的野今溪就有些不服气，她坐起身，拍了一下杨语安的肚子，“你怎么能这么想？”
她拍的那一下还挺用力的，“砰"的一声，杨语安差点缩成熟虾。
野今溪见她缩起身子，还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让她记住她此刻的危险发言，“你这都还没上战场呢，就认输上了？”
“本来就是……“杨语安有些不服气，但不服气错了对象。“哈一一"野今溪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本来不想跟杨语安说这个的，因为知道她可能也处在焦虑当中，要是她把自己的焦虑情绪传给了杨语安，估计她比野今溪这个当事人还义愤填膺。
野今溪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拉起，将她摆到墙边让她靠着墙坐好。
在这房间内，仅靠着窗外那月盘的光照耀着。靠着墙的杨语安收起没正型的样子，看着野今溪真挚严肃的模样，跟着安静下来。
“难道我这个Solo就是十拿九稳的吗？"野今溪盯着杨语安，黑眼珠里带着光。
野今溪从没对其他人透露过她的压力，录节目的这半年来，她都是一个人承受着这些未知的恐惧。“你也知道的，我们那个节目从年初就开始录了，你在节目上看到的一切都是开播前发生的。”要说有哪些片段是当前的，也就各个公演了。早在节目开播前，她们舞台选曲和舞美设计就已经全部定下来了，也就实时直播的公演是当下的。“所有人都是带着不确定进行选曲和决策的，谁都不知道节目播出后人气会有怎样的变化。“野今溪歪头看向她，“我在开播前是第九名…她说这句话的
时候都带着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杨语安说这样的话，可在安静一会儿后，她还是开口了一一
“外面那个真情实感看节目的观众们或许不知道，但你我这种在公司训练的练习生绝对能觉察出来。”野今溪说的时候，又想起了当初意识到这一点时的悲愤。
“姜制的选择只有姜茶理、谈艺可、令楚蕙这三个人，其他人只是添头。”
“她办这节目就是想看看观众的反应，自己选不出来，所以把选择权交给观众，看看观众选这三个人的哪一个。”
听到这话的杨语安皱起眉头。
野今溪觉察出这一点的时候，是在得知她的搭档对象是顾浔黎时。
不管节目的工作人员和公司的人夸得再天花乱坠，把新男团说的多么神秘和大众多么期待，野今溪都没跟着掉入陷阱。
要是对她报以厚望，就绝不会是给她塞一个练习生作为搭档。
意识到这一点的当晚，野今溪哭了一晚上，难受到把偷吃的螺蛳粉都吐了出来，缩在卫生间里演自己的青春沉痛电影。
不难过是不可能的，野今溪对这个节目抱了期待，她真的有很认真的在准备，结果在那一天忽然意识到她可能是给人去做配的。
就她这心气，哭的成分里，悲伤占三分，剩下的七分都是被气的。
气了她一整晚，又哭又吐，压根没有睡。
但以她对姜制的了解，其他人还有可能搞个黑幕，暗箱操作一下，而姜制是不屑于这些的。
她觉得姜制就是单纯的觉得姜茶理、谈艺可、令楚蕙这三个人实力最好，也更为亮眼，节目播出后会受到很多关注，其他人会被她们三个人的光芒遮盖。事实证明姜制的猜测是对的。
她们三个就是很突出。
“就像你说的那样，姚娜PD也绝对会在节目剩下的几个人里选，节目开录前她解散了出道组，韩少佳通过考核，拿到了录制名额。”
“你说她要是没出道的话会去哪？”
杨语安没回答，但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对面的杨语安这会儿注意力才集中些，她拧着眉，一副不得其解的样子，“不是……姜制不是这种人啊。”她有点难以接受，毕竟姜制是以公平出名的，就因为太公平了，早期办的生存赛她没少被骂。
“可这是九选一不是吗？"野今溪说了个很现实的问题。九个候选，但出道名额只有一个。
那剩下的怎么办？
真让没出道的流掉？
怎么可能。
除了那三个外，还有一个绝对会出道的韩少佳，剩下的人野今溪不太确定她们的取向，但她知道自己的。她当初的考核成绩并没有很优秀，她自己唱成什么样，野今溪一清二楚，论Vocal，她还比不上杨语安呢，可杨语安都没被选上，那她被选上的理由是什么？哭的那天晚上，前一个小时确实在真情实感的哭，后面就有点演了，她在那边淋水边撩发，一副青春沉痛片的颓废样。
演高兴后她淋着热水，仔细想了一下。
公司的意思应该是，虽然她在这次出道赛中出道的可能性不大，但因为年龄小，学习能力很快，所以让她提前出去露个脸，好积累粉丝，做下一个姜茶理。虽然后续没有面向国内的女团了，可韩国分公司那边也在准备新女团，她大概率会被调过去，进一步为随机娱乐打开国际市场。
这也算是公司为她之后的路进行打算了。
也就是说，她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出道，只不过不是在这回。
其他人或许会欣喜。
可她野今溪不会。
她才不要做下一个谁谁谁。
她就要当那个独一无二的野今溪。
野今溪见杨语安陷入了认知崩塌中，赶紧冲她挥挥手，把人叫回来，“我不是说姜制搞黑幕啊，而是在节目开播前，姜制就已经预判好了观众的选择。”“你看姜制犹豫不决的这三个对象，是不是也是观众最喜欢的几个。”
“这说明她们是真的有星相，有吸引人的点。”“剩下的就一定不会反超吗？我觉得也不是，而是姜制在除了她们三个外选了六个即使意外拿了第一也不会太拉胯的人。”
“要是其他六个人里有人拿了第一，姜制估计也认……但她有自信，姜茶理她们三个会守住内环线，最后的出道人选也会在她们三个人里。”
杨语安听着野今溪的话，视线渐渐固定到她身上，可……”
“是啊，第九的我，在节目播出后拿到了一公第一。”野今溪说的坦荡，甚至带了些傲气。
她就是因为不服气，所以在节目开播前录制时就卯着一股劲，想让这些看轻她的掉个下巴。
最好是掀了姜制的桌，让她将重新选择看好的对象。野今溪拉住杨语安的手，眼神也变得锋利起来，“我在年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些，意识到了我可能不是姜制的最优选，但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最后的结果呢？”她捏捏杨语安的手，“不要说任何泄气的话，消极的想法只会拖后腿，你应该告诉自己，不选你选谁？”野今溪前面那一大段的铺垫都结束了，这会才开始说正题，“你长得有记忆点，是典型的爱豆脸，而且Voca
l很好，要知道咱俩当时进公司时，都是五音不全的类型，这才一年多就练成这个样子，说句天才也不为过吧？”杨语安听着这些话，耳朵渐渐竖了起来，眼里都带了光，“……是吗？”
她看着杨语安有些上扬的嘴角，继续道：“是啊！而且你知道咱俩最大的杀器是什么吗，是音色！”“席现不是说他被选上的原因就是因为音色吗，你知道的，咱随机娱乐选人，那真是音色为王！”杨语安摸着自己的嗓子，“……老师是说咱们仨的音色都比较有辨识度。”
野今溪刚想开口，就被兴奋中的杨语安给打断了，她这会儿哪有消极颓废样，说话的语气都比之前有力多了。“我就说呢！“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拉着野今溪的手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仨每次在班上说悄悄话，说一次被抓一次，全班都在说话的情况下，老师还只点咱们仨！”野今溪被迫跟着回忆起来，还有些拿不定她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
下一秒就听见杨语安激动地拍了一下掌，“我一直以为是老师针对咱们仨，现在想来，可能是咱们三个人的音色太独特，一群人嗡嗡，老师就听见咱们三个人的声音了。”
野今溪抬起头回忆起来一一
怪不得。
野今溪这会也跟着激动起来，“我就说嘛，有时候明明我们的声音很小，老师还是能准确点出咱们三个人的名字，原来是咱们三个人的音色比较…吵？”太过于突出了，确实挺吵的。
这就让野今溪想起了录节目片头曲的时候，她那个几个Part都是齐唱，结果因为她的声音比较突出，愣是唱出单人Part的感觉。
怪不得她们在下面密谋点什么，台上的老师都知道呢。原来她们没在私密频道，而是在公共频道！心情好起来的杨语安也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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