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星加匆匆与陈维林道别,脚步未曾半分停歇,指尖飞快点开通话界面,拨通了那通心心念念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便漾开她带着奔跑气息的清甜嗓音,雀跃又柔软:“妈妈,我刚下课,你到学校西门等我好不好?”
那头,唐蕴的声线依旧是经年不变的温静从容,淡淡浅浅,却最是熨帖人心。
“好,我已经到了。”
听见女儿呼吸急促,裹挟着一路小跑的慌乱,她即刻放柔语调,细细叮嘱,字字都是妥帖的疼惜:“慢慢走,别跑,不急的。”
寥寥两句,温柔绵长,稳稳落进漆星加心底,熨平了所有细碎的急切。
挂断通话,她哪里按捺得住满心的欢喜,脚步轻快如风,直直朝着西门奔去。
校门口人来人往,暮色攒动,喧嚣错落,可漆星加抬眼一望,便精准锁定了暮色里的那道身影。
唐蕴一身素净衣衫,静静立在晚风里,身姿恬淡从容,眉眼温润如初。捕捉到女儿奔来的视线,她轻轻抬眸,抬手朝她温柔挥了挥。
就是这样一个朴素至极的小动作。
瞬间跨越岁岁年年,与漆星加记忆里无数个放学黄昏,完美重叠。
原来人这一生,无论长到几岁,心底最安稳的底气从来未变——永远有人等你归途,永远有人为你挥手,永远有人把你当作满心牵挂。
“妈妈!”
漆星加扬声轻唤,不顾一切奔赴而去,稳稳扑进唐蕴温暖的怀抱。
久违的相拥,踏实又滚烫。她紧紧依偎着,脸颊轻轻蹭过她的肩头,异国独处的孤单、科研求学的紧绷、日积月累的疲惫,尽数在这温柔怀抱里,悄然消融。
坐进车里,她依旧黏得执拗,像只贪恋温存的小树袋熊,整个人软软倚在唐蕴身上,不肯松开分毫。
加州暮色沉沉,晚风随行,车稳稳穿行在山间公路,不多时便抵达帕克瑰丽酒店的顶峰之屋。
别墅内暖灯低垂,壁炉余温缱绻流转,一室暖意融融,彻底隔绝了门外深冬的清寒。
漆星加依旧赖在唐蕴怀中,抱着她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积攒了许久的心事与日常,一股脑翻涌上来,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妈妈,你这次怎么先去纽约了?早点过来陪我多好。”她微微嗔怨,语气里尽是独属于孩童的撒娇与依赖。
唐蕴任由她黏着,语气清淡平和:“妈妈前些日子肩膀旧伤脱臼,去纽约治疗。”
漆星加瞬间敛去所有嬉闹,眉心轻轻蹙起,满眼认真担忧:“脱臼?怎么要特意去纽约治疗?”
“是年少落下的旧疾,许多年的老毛病了。”
“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过。”漆星加满心诧异。
“这些年我一直小心养护,从未复发,久而久之,便也不必再提。”唐蕴柔声解释。
“那这次怎么会突然受伤?”
“夜里不慎在浴室摔倒,撞到了肩骨。”
她追问不休,执拗又细腻,一句接着一句,不肯放过分毫:“会不会很疼?有没有伤到别处?是左边还是右边?快让我看看。”
这般刨根问底的模样,真挚又黏人,让唐蕴心底软成一片,是甜蜜又温暖的负担。
“左肩,早已无碍,只需日常养护即可。”唐蕴轻轻带过,不愿让她多挂心,“是你舅舅帮我安排的医院与康复医师,我年少旧伤复发,一直都是在那家医院调理恢复。恰逢你舅舅在纽约有公务需要我帮忙处理,我便顺势过去休养了。”
她刻意轻轻收住话题,知晓自家小姑娘心思细腻,再问下去,怕是要絮絮牵挂许久。
漆星蕴细细端详她的气色神态,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才稍稍安心。她起身倒了两杯温热的白水,递予唐蕴一杯,随即重新依偎回来,轻声接续方才的话题。
“妈妈,那你以后是要留在舅舅公司帮忙吗?”
“不是,你舅舅常年公务缠身、分身乏术,我只是恰逢其会,在纽约休养顺便帮忙罢了。”
“那这次,你能在加州多陪我一阵子吗?”
话音刚落,她又骤然想起一桩心事,连忙追问:“对了,你之前把老家的老房子改成了书阁,你出来这么久,书店没人照看,怎么办呀?”
唐蕴听着,心头暖意漫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眉眼含笑:“我的星星是真的长大了,懂得替妈妈操心了。”
“是你兰姨一直在帮我照看打理。”
漆星加微微讶异,眨了眨眼:“兰姨不是一直在茱莉亚学院任教,主讲声乐歌剧吗?怎么回国了?”
“她这次回国休整一年。”唐蕴轻声娓娓道来,“这段时日,家里诸多琐事,都多亏她照拂。我在纽约康复的时候,还偶遇了灵灵。”
灵灵,兰灵灵。
是兰溪兄长的独女,兰家和唐家世交,灵灵一直是漆星加从小到大,岁岁朝夕、从未疏远的挚友。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直到大学才分开,各自追求喜欢的事情。
兰灵灵天生承袭家族深厚的音乐底蕴,六岁开始,就潜心苦练竖琴,以极致热爱与旁人难及的勤勉,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叩开茱莉亚学院林肯中心的大门。当年该专业全球仅招录两人,她便是其中之一,天赋勤勉兼具,耀眼至极。
“你在纽约见到灵灵了?”漆星加又惊又微恼,微微鼓着腮帮子,“上周我们才通电话,她竟然半个字都不跟我说!”
看着她气鼓鼓又纯粹可爱的模样,唐蕴眼底漾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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