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林若若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惊醒的。
那老人醒了,趴在床沿,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秋风里的枯叶。她慌忙披衣起身,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
老人接了,哆嗦着喝了几口,咳嗽才渐渐平复。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若若脸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是哪儿?”
“大爷,您可算醒了。”林若若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这是陈家村,昨儿个我和夫君赶路,瞧见您躺在路边,就把您带回来了。”
老人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手——袖口干净,指缝里那些泥垢都没了。他又看看身上,这件旧袍子虽破,却被人仔细擦拭过,连领口的污渍都不见了。他的脸色变了一变。
没说话,他把碗往床头一搁,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林若若眨了眨眼,也不恼,只说:“大爷,您饿不饿?我去给您弄点吃的。”
那佝偻的背影一动不动。
她轻手轻脚退出去,掩上门。灶台边,赵长风正往里添柴,见她出来,压低声音问:“醒了?”
“嗯。”林若若从缸里舀出小米,“脾气瞧着不大好。”
赵长风皱眉:“要不咱把他送到官府——”
“别。”林若若摇头,把米倒进锅里,“他都这样了,送官府也是等死。先带着吧,等他好些了再说。”
赵长风叹口气,没再言语。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稠稠的,林若若往里撒了一小撮盐,又切了几片青菜叶,滴了两滴香油。她端着碗进屋时,那老人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大爷,粥搁这儿了,您趁热。”
她把碗放在床头的矮凳上,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了很久。
那老人慢慢坐起来,盯着那碗粥。粥熬得正好,稠而不腻,油花在表面浮成一小片,青菜叶绿得鲜亮。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进食道,那股暖意从胃里一点点漫开,漫到四肢,漫到指尖。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没吃过一口热乎的了。
一碗粥见了底,他把碗搁下,又躺回去,眼睛却睁着,盯着房顶那道裂缝,不知在想什么。
中午,林若若又端了饭来。
这回是一碗软烂的面条,卧着一个荷包蛋,边上摆着两三片薄薄的肉。老人看着那碗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来。
林若若把碗放下,笑着说:“大爷,我手艺不好,您将就吃点。”
说完,她又走了。
老人这回吃得慢,一根一根地挑着面条,那个荷包蛋他留到最后,一小口一小口吃完。
下午,林若若端了盆温水进来,要给老人换药。
老人终于开了口:“不用。”
林若若笑了:“您身上那些疮得换药,不然好不了。”
老人冷笑一声:“好不了才好,**干净。”
林若若愣了愣,没接话。她只是把水盆放下,拧了帕子,轻轻给他擦拭那些溃烂的地方。老人皱起眉头想躲,身上却没力气,只得由着她。
她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您这疮看着吓人,其实还好,没伤着骨头。我姥姥以前也得过病,比您这厉害多了,我伺候了她大半年,后来也好了……”
老人没吭声,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擦完药,她又给他喂了些水,才收拾东西出去。
如此过了三日,老人身上的溃烂竟好了大半,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
老人自己都觉得蹊跷。他这身子他清楚,那毒有多重他也知道。
按常理,他早该去见阎王了,可这一回,却一天好似一天。
他看着手背上新结的痂,又看看门口那个进进出出的年轻媳妇,眼神复杂得很。
第四日,林若若端饭进来时,老人突然问:“你叫什么?”
林若若一愣,旋即笑了:“大爷,我姓林,叫若若。您叫我若若就成。”
老人点点头,又问:“你救我做什么?”
林若若想了想,认真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您躺在那儿,想着要是没人管,您就没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老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一次有了些光亮。
“小丫头,”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若若摇头。
老人嘴角扯了扯,也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别的。
“老夫姓陈,陈白若,江湖上的人叫老夫一声陈神医。”
林若若眨眨眼,没吭声。
老人等了等,没等到意料中的惊讶,有些不悦:“你没听过?”
林若若老老实实摇头:“没听过。”
老人噎了一下,又道:“那你总该听过‘白骨生肉陈神医’的名号吧?”
林若若还是摇头。
老人的脸黑了。
他活了几十年,走遍大江南北,哪个提起他的名字不是恭恭敬敬的?这丫头倒好,一个都没听过!
林若若见他脸色不好,忙笑道:“大爷,您别生气。我是乡下长大的,见识少,真没听过。不过您既然是神医,那医术一定很厉害?”
老人冷哼一声:“废话。”
“那您怎么会病成这样?”
老人脸色一僵,半晌,闷声道:“老夫……被人下了毒。”
林若若愣了愣,没再追问,只说:“那您先好好养着,等养好了再说。”
她端着空碗出去了。
老人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
又过了几日,老人竟能下地走动了。
这天,林若若正在院子里洗衣裳,老人慢慢踱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丫头,”他开口,“你那日给老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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