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特级,清波街南侧前日发现明显咒力残秽,疑似是诅咒师月见留下的踪迹,经核实近半月其周边报案失踪人员相较之前增加13人……”
“乙骨特级,负责联络工作的阿部家成员希望提前与您约定会面日期……”
“乙骨特级,上午佐藤先生的秘书发函表示咒术方需提供高等级咒术师担任三日后的护卫工作,具体地点是……”
“乙骨特级,水崖观测到新诞生咒灵……”
……
“我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厚颜无耻。”
我有些叹为观止地感慨说:“正经的工作安排暂且不提,让特级咒术师去给普通人当保镖是不是有些过于大材小用,搞不懂这是积压了多久的任务。我现在去追新田小姐让她带我回东京还来得及吗?”
“真遗憾,完全不知道横插一脚的都有谁……”
我移开视线:“没有说要去套麻袋的意思,只是反馈一下让他们少压榨年轻人——”
“干脆都去警告一圈算了。”五条补完后半句,又说,“结界不是问题,果然还是先搞把咒具,否则残秽太明显了。”
我:“……”不打自招啊。
坦白说听起来还有点心动,但是……我压下附和的话语,不由得反思最近是不是有些过于放飞自我。
至少在外人面前还是应该装装样子。
比如先挑柄趁手的武器。
*
“那么,祓除诅咒的事就有劳前辈……请务必多加小心。”带着铺天盖地工作离开的乙骨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接下来我们也——”我话音一顿,右脚试探着再次发力。
很好,纹丝不动。
我转头:“一定是因为你太沉了。”
“个人技术问题不要从外部找原因,你不行换我来。”
“绝对不可以!”我否决,然后背过身话音一转,“既然是又强又完美的五条应该能做到吧——”
“在我骑起来之后再跳到后座上之类的。”
……
结果最后还是转战万能的公共交通。
*
五天后,山北町。
“从地图上看这里就是最后一处的阵眼,嗯、位置偏僻荒无人烟,很适合用来搞事啊……虽然之前每次都让人这么感觉。”
这倒不是我单方面拿有色眼镜看待总监部。
只是按照对方的过往履历,怎么也不像是准备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风平浪静模样——用工作绊住乙骨且不必多提,连安排给其他二年级生的任务也充满了明目张胆的敷衍。
就比如,四天前熊猫在横滨港口执行任务时突然遭遇某在逃诅咒师,为了防止对方辣手摧熊,距离最近的乙骨第一时间赶往支援,而同一时刻,我在小田园市的木川公园检查结界与咒物。
这之后类似的情况还有过几例,从各个角度看都充满了“你猜猜我到底会不会搞事情”的狼来了的气息。
“是‘狼’已经来了。”五条纠正。
我忍不住叹气:“……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太想爬山啊。”而且还是这种没怎么开发过的野山,“说起来应该也有吧,和野兽搏斗的咒术师之类的。”
五条:“殴打咒灵的概率更高哦,更何况这次的咒灵实在是很适合你用来练习。”
每次他一说很合适就肯定有大问题啊。
我警惕着后退:“你不想稍微活动一下吗?难得我掌握了术式的技巧,虽然每次只能维持三十秒,但这可是三十秒的全盛五条悟欸,咒灵知道是五条悟来祓除它肯定也要感动死了……”
“咒灵怎么想无所谓啦,但这个理由你已经连续用了三天了,而且还每次都编一大长串。”五条单手捉住我,半推半揽着往前走,“再不巩固体术就要完全退化成幼年期,嘛打一只还是一群你自己来选。”
我谨慎地问:“一群是指?”
五条:“可以呦,回东京就帮你捉。”
我又问:“那一只的话……”
“就是山里的这一只啦。”五条非常活泼地向我wink,“只有一级,术式、姑且先这么称呼吧,它的术式也不是攻击型,很不错吧?”
我:“消费降级了或者不是同一波人,真是的,既然都有咒灵守株待兔那结界就是要有大问题喽。”
“离完全报废就差这么一点点。”五条伸出左手比划,“不过不是外力破坏而是关键咒物缺失,阿部家的人还真是精打细算啊。”
阿部家……就是名义上持有困灵结界的那个家族吧。
之前代替乙骨同学去会面的时候就发现了,明明分家几百年来都在关东地区生活,但是待人接物的规矩却完全向本家靠拢,连说话都要用那种尔等皆是乡下人的傲慢腔调,真是完全符合对京都人的刻板印象。
该不会之后又要去吃茶开会?
算了,先把消息发出去,然后——
“!”
不是吧?
“这竟然是咒灵。”我有些诧异地观察着突如其来的袭击者。
排除掉没有五官的脸以及从肘关节处向外侧延伸的骨刃,其他完全就是普通人类的模样,连衣服都是最常见的深色作务衣。
“而且那个纸上的花纹,就是阿部家的——哇,自带武器真了不起,完全追着人乱砍啊。”
“毕竟这里现在只有你的咒力,这家伙又被灌输了攻击指令。”五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又在树木倾倒间跳跃着给予回应,“外表是因为它原本是式神啦,作为咒术师家族,阿部这个姓氏的血缘术式就是某种特殊的式神操控,每名术式持有者终其一生只供养一位式神,目前最高记录是自身水平的两倍哦。”
两倍?
对低等级来说无关痛痒,但如果本身实力足够强劲……
“理论上二级的咒力量就能努努力喂养出特级,不过越往后需要的上供的能量也越复杂,比如你眼前这位,哎呀,看起来不太聪明呢。”
趁着五条丢石子引开咒灵的间隙,我手疾眼快地弹了两发咒力。
一发打在右手肘关节,骨刃毫发无损;另一发贯穿左胸,但比五条在梦境世界时的状态还不讲理,仅仅九秒,咒灵的胸口连带衣服都恢复如初。
五条:“啊,忘记说了,他们家的式神没有术式,只有一种类似‘超凡再生’的能力,即使是失去主人变成野生咒灵也不会消失哦。”
我转身就跑:“这种事情下次早点说!”
再次被拉走仇恨的咒灵劈闪着双臂,非常朴素地用双腿穷追不舍。
五条:“没关系它跑不过你~”
“比跑路我的术式绝对是特级水平,但是——”我绕了一圈,不讲武德地拖着五条一起有难同当,“在这里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除非我直接准备躲起来。”
不过我严重怀疑那样会最后被五条拎出来强行PK。他有时候还挺斯巴达的,但我好像也每次都要拖延……
“那样很可惜嘛,难得有打不坏的玩具,干脆当成殴打烂橘子们的战前热身!”
果然。
我:“听起来这更适合你。”
五条惋惜道:“我的话只能啪地拍成泥浪费掉。”
感觉内心微妙地中了一箭。
我又转头看了眼咒灵亮晶晶的骨刃,继续挣扎:“不想和有尖锐武器的家伙硬碰硬。”
五条露出早有所料的表情:“没关系它们也不太熟哦,喂出特定形态的式神需要长期供应相关材料,比如眼前这位像极了人类外表的,平常就只能吃人类的咒力和血肉。诅咒师,咒术师,还有普通人。”他冷淡地地瞥了眼被隔在无下限外的咒灵,“昭和二十二年,咒术界发生了一件惊天丑闻。”
“当时阿部氏族主家分家共计三分之二的成员参与了重明鸟计划,即献祭个别普通人血肉换取式神的力量,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正义,能在诅咒灾害下确保咒术师和人类社会的延续。
“最后被牺牲的当然不止是普通人,诅咒师、咒术师、辅助监督,甚至是旁人的式神,所有不睦者都可能是下一枚耗材,在这之前其他人从未想过这些式神能吞噬咒灵和术式持有者以外的东西。当时负责处决任务的是禅院,活下来的阿部族人很长时间只能依附旁的势力——他们选择了总监部。”
我脸色大概有些不太好:“所以眼前这个是当时残留下来的……漏网之鱼?”
五条摇头:“当时的阿部术师追求纯粹,他们认为类人形态的式神更能贴近主人的思想,更聪慧也更忠诚,而咒灵虽然普遍又好获取,但只要吃过一只就会产生难以逆转的变化。式神只有当式神的时候才能进化蜕变,这位看起来像是在最后阶段胡吃海塞,身体里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有消化掉。”
“听起来简直是地狱笑话,因为不遵循祖训反而能让旁人判断出来历什么的。”
“至少明面记录在案的没有这一位,咳我是说在我的印象里。”五条补充,“重明鸟事件后,所有的阿部成员包括部分姻亲都要强制进行术式登记,选择自身咒力喂养的更是必须每季度汇报式神养成记录。”
我欲言又止。
五条嗤笑:“选择这种方式的人还蛮多的,让他们自己去狩猎咒灵简直是难如登天。”他伸出两根手指,“现在不是关心那些人的时间,锵锵——”
骨刃应声而断,失去攻击手段的咒灵顺时针转了两圈,然后改用手指抓挠……无下限呢?
我一脚踹开咒灵:“……五条?”
“你可以把我当成需要救援的人质。”他想了想,佯装柔弱地倚着我的肩膀,“好可怕哦,突然有怪物冲出来攻击人家。”
“额、”我的大脑有点卡壳,“不用怕?”
五条突兀笑了下,摸出手绢应援说:“要加油哦~这位好心的咒术师小姐。”
……
难道咒灵都不会贫血吗?
“再瞪它也不会立刻复活让你出气,不要在意嘛,这次有经验了下次避开就——”
什么?
我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已经被五条半楼着立在半空,近距离看的话感觉更明显了啊……那个咒灵的血。
我忍不住抬手:“发生什么事了?”
五条垂眸:“胆子真大啊。”我手指一顿,他又说,“不是在说你欸,也帮我擦干净嘛。”
那颗白色脑袋凑过来胡乱拱着,眼看着就要将咒灵的血彻底抹匀,我只好拿指腹随意蹭了两下,然后抽过手帕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五条很是乖巧地闭上眼睛:“我是说阿部家的人,埋伏的事还能推脱是烂橘子们指使,拿这种东西出来就有些唔。”他轻轻皱了下鼻子,“就很不清白,你看——”
我顺着他的指引往下看。
在我们原先的位置旁,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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