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在看到别人伤心落泪之时,不知安慰方法的时候,都会想到自己,自己当时最渴望、最想要的,就是现在能想到最好的安慰方式。
宋旻天这个人活得很简单,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去山上打些野兽,浅浅处理一番,架在火上烤炙,吃着滋滋冒油的美味,心情都会好很多。
而且他最擅烤肉,他的烤肉很有特色,他常取荷叶、箬叶、紫苏、香茅包裹,煨烤入味,肉香间混着清润草本之气,风味独异,唇齿留香。
说干就干,他离开小楼后进了山,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已经烤好的野鸡。
他忙得厉害,一路都是急匆匆的,回到小院后,他去厨房把烤鸡切好,自己都没来得及收拾,顶着被熏得黑漆漆的脸和那股浓郁的烤烟味就来找了羡云。
“你又要干嘛……你干嘛……烦不烦啊……滚!”羡云的强势中夹杂着实在没忍住的泪水。
“你……我……哎呀……”明明最擅诡辩的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烤了烤鸡,是山上的野鸡,跟集市上买的完全不一样,别看它肉不多,但却非常有嚼劲。我们也叫这个斗鸡,就是能抓去比赛那种。我切好了,你开门,快点趁热尝尝。”
羡云只回了句:“不吃!”
“那我放门口,你记得来取。”
大概过了两刻钟后,宋旻天听到羡云开门声,他一直坐在楼梯口。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听见羡云叫他,他小跑过去。羡云问他:“你还有烤鸡吗?再来点。”这只鸡本就胖,他当时切了一大盘,她竟全吃了。
“你还没吃饱?”宋旻天试探性询问。
站在面前的羡云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她手上拿着最后一点鸡肉,双手都是油腻腻的,嘴角边还挂着油花。他记得有一次雪娘做了一盘烧鹅,他当时直接用手抓起来啃,羡云骂了他一顿,因为她吃饭无论何物都是用筷子,她从不会吃得埋汰。
“饱了,但还想吃。雪娘在我芥子空间里养了灵鸡,你准备好材料进来烤给我吃。”
“不用准备了,现在就可以,还剩着些调料我都带着。”
宋旻天进了羡云的卧房,这是他第一次进去。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的卧房很小,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张很简单的床,一个柜子,以及一张桌椅。
“我还以为你们修士的卧房都会设有阵法,进去之后别有洞天,没想到就这么小……”
“害怕,大了心慌。”羡云边饮酒边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要陪我喝酒,来啊,给你添上一杯。”
宋旻天很忐忑地接过了羡云递来的酒杯:“你还好吗?你不是说你不会喝酒……?”
羡云大笑了声,仰起头,抬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后才说道:“会不会喝不重要,不重要……”
宋旻天往前挪了几步,更靠近她些:“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害怕。喝酒会把人喝死的。”
羡云哼了一声,又继续给自己倒酒,喝着喝着竟哭了起来,看那样子应该是药性过了,真的醉了。她对着宋旻天大吼:“你给我烤鸡啊!怎么连你也要欺负我吗?我真的受够了,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们,我不想认识你们,我现在就想找个荒郊野岭的地方,一辈子都不和人说话。”
宋旻天夺过了她的酒杯,把剩下的喝光:“你醉了,我扶你上床,早点休息,我现在就叫雪娘来陪你。”
“宋旻天,你好大胆子……现在竟然敢夺我酒杯了……”
“随便你怎么说,你就是不能喝了。”
羡云弯下腰,想去拿起放在地上的那壶酒。宋旻天抢先一步,他举起酒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我都喝完了,你别喝了。”
“混账!你故意的吧?”
“对。”
宋旻天不顾羡云反对,把她扶上床后,他离开了。比起他之前浑浑噩噩、游手好闲的样子,现在的他多了些决绝,多了点坚定,同时,他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冰凉刺骨,看的人心头一震的戾气。可惜羡云醉了,要是她没醉的话,定然会发现异样。
从他离开到他办完事回来,他耳畔一直都回荡着羡云的哭声。但是当面对她的哭泣,他除了说“你别哭了”外,再也说不出其他能够安慰她的话,或许是因为他从未体验过别人的安慰,或许是因为他从未经历过女子对着自己哭泣……
羡云醉得厉害,告了假,在家一躺就躺了三天。
第一次雪娘上来的时候,羡云问宋旻天去哪了,雪娘只笑着应答,他忙着擦地;羡云第二次问她,她说他被她使唤去买东西了;等到第三次雪娘来,她看着羡云状态好了不少,放下手里的汤药,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在院子里跪了三天了,从你回来的第二天清早他就开始跪着。我问他是怎么了?他也不和我说。前几日我看你状态实在不好,我就没提这件事。对了,我应该没猜错,不是你罚他的吧?”
雪娘看了看羡云又继续说道:“他难得会主动认错,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真犯了什么大事,惹怒了不该得罪的人?我这右眼皮一直跳得厉害,心里也很慌。”
“他跪了三天?”
“是啊,跪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我怕他受不了,中午日头那么毒,我让他回去先喝点水,吃点东西,但他还是铁了心地跪在那儿。”
羡云闭着眼,她在回忆,那晚的记忆她断了一半,下半段她是真的喝醉了,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她醒来后一点印象都没有,具体是不是她罚他跪在那儿,她也不确定。
她打算先出去看看情况。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没有一丝云的遮挡,感觉地板都冒着烟。树叶也是焉巴巴的,叶片卷成细细的筒。外面林子里停了很多知了,它们扯着嗓子叫着,一声压过一声,聒噪,烦人。门一推开,那阳光刺眼极了,空气中没有风,一出去就闷得慌,像把自己关进了蒸笼。
羡云骂了几句:“真的很讨厌这上界的天气,我们下界虽然穷,但那天气老舒服了,夏天虽然热,但不会闷,只要晒不到太阳的地方都是凉快的。这鬼地方连风都是热的。”
她站在走廊往下望,宋旻天刚好在她看他的时候低下了头。
他的身体早支撑不住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是放在烤盘上烤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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