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旻天——”
这个浑身沾满血的人站在最高处,双臂大展,仰头喊了自己的名字,可以说,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此地很空旷,把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当最后一丝尾音消失的时候,下面的人整齐且迅速地跪在地上,肃穆井然,朝他齐声朝拜。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地上那堆积成山的尸体,空气里那熏人的腥臭味,他完全没放在心上。这场战争,无论杀多少人,流多少血,背负多么恶臭的罪名,他都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些伏在地上被他打怕的人,他们会成为他的力量,让他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
神界有二十八星宿,根据镇守的神兽又分为了四象,他们现在所在的就是位于南方朱雀的鬼宿。鬼宿不全是鬼,也住着有灵力的修士,以及自得其乐的凡人。以暗夜河为分界,暗夜河以北之地叫做鬼域,以南就是人族的地盘。
在神界,人是最高的力量,那些偶尔跑来兴风作浪的妖魔鬼怪,根本掀不起大的风浪,也正因此,鬼域空间被极大压缩,现只能苟存一隅。但是在以前,鬼从不是贬义词,人死为鬼,是所有人的必经之路,大家对此敬而畏之。
只不过自从这鬼王宋旻天出现,现在这鬼域早成了人憎狗厌的罪恶之地,就连这鬼宿,人族也都全逃走了,还留在那里的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跟在宋旻天身后纣助为虐的狗腿子。
宋旻天好大喜功,成为鬼王后到处炫富耀威,他要修宫殿,要重建鬼域,要炼法器……他想要的很多,只要他想要的,他都要想方设法得到,他现在只想讨好一个人——他自己。人不够了,他就去攻打其他星宿,不怕死的杀了,怕死臣服的留下,无论是留着劳役也好,留着当手下也罢,亦或者安排到前线送死,反正现在鬼域正是缺人的时候,怎么算都不亏。
当他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回到鬼宿,那些早已认命的人终于抬起了头,开始打量起这个人人避之的地方。
他们惊奇地发现,这地方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有人,有树,有蓝天白云,有车水马龙的街道,有热闹喧嚣的集市……
宋旻天丧着脸,冷冷地说:“平常给我好好生活,该你们做事的时候自会通知,这是命令。”
他宋旻天对这个地方是有感情的,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一直住在这里,哪怕后来自己不喜,原本有的热闹、温情、烟火气还是被他保留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只有这样才“正常”吧……
暮春时节,暗夜河上烟雨朦胧,一艘青黑色的木船浮在水面上看,这艘船有些历史了,表面斑驳,有的地方还长了青苔。船舷挂着两盏竹条编的灯笼,能看得出,编东西的人手艺不是很好。船尾的地方还放着陶翁、竹篮、船桨……东西一应俱全,就是这主人却离开了很久。
宋旻天很自然地来到了这里,半躺在船板上,翘着二郎腿,头仰着看着天。他右手还攥着一只葫芦酒壶,他把酒壶的壶口抵在唇边,随便抬了抬尝了几口,酒液洒了很多,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挂了很多在下颌上。
河边种着粉白色的樱花,船顶上方正好有一棵。现在这个时候花开得正盛,风轻轻一吹,花瓣就簌簌往下落,或粘在灯笼上,或飘进船舱里,或落在水面上随波打着转。
他的视线朝上,能透过樱花的枝桠交错,看见那漏下来的稀碎天光。他完全沉浸于此。
风突然大了起来,灯笼晃得厉害,他眉头微微皱了皱,拍拍衣裳转身来到了岸边。离开时,刚才他坐过的地方还是之前的模样,船板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来的人回禀:“王,又有不知好歹的人闯进来了,属下还是照旧?”
他眉头皱得很紧,随便抬了抬手:“这种事情你自己处理就行,不要什么事情都来烦我。”
属下刚起身离开,宋旻天突然叫住了他,问了句:“谁啊?”
属下愣了一下。不知怎的,他在等待的过程中,心跳得很快。
“罪过罪过,属下忘记问名字了,但属下记得那人的长相,是女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得还挺漂亮的,看着很年轻,手里拿着一把银白色长剑,她说她是……什么神君来着……真该死,她介绍过自己神位,属下记不太清了。王不必烦恼,她孤身一人,估计又是不知死活来讨公道的,属下命人解决了就是。”
“一个人?”
“对。属下也是开了眼了,这些年来我们鬼宿的人不少,但这敢独自来赴死的,属下也是头回见。”
那名属下说完,半天没听到回复,他微微抬头才发现,宋旻天早离开了。
鬼域大门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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