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云走在朱雀大街上，打算采办些东西，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迎面朝她走来。
“你是？”
他悄悄摘下帽子，格外小心地说道：“神君，终于找到您了，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鬼域的十九。”
“有事？”
“麻烦神君去一趟鬼域，他不肯吃丹药，一心求死。”
羡云带他来到一处无人的巷子，说了句气话：“死就死吧，死了也清净。”她长叹一声气，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吃那还不简单，掰开嘴，硬塞进去不就行了！”
“不行啊神君，他有心结，我们试了很多法子，他就是不肯吃。神君叮嘱一个时辰吃一枚丹药，现在都过了一日有余了，我们实在是没了办法。这大热天的，身上没有一块儿好地儿，他疼得牙都在哆嗦，再这样下去，怕是活不长了……”说着，十九跪在了羡云面前，额头叩在了地上，“求您了，求您可怜可怜他，他真的是个好人，我和兄长的命都是他救的。只要您答应，在下肯定调查清楚缘由，定给神君一个交代。”
“好，这是你说的。”羡云拉起了十九，“他还没你们这些属下想得明白，他真以为自己一手遮天，别人都不敢杀他？那是因为那些世家还没被他逼急了，他们不想伤筋动骨。他真的脑子被猪拱了！”
“神君虽然对他又打又骂，但还是在意他的。”
“他是我徒弟，我能不管吗？”
羡云跟着十九回到了鬼域。
宋旻天在床上昏睡着，浑身绵软无力，半点动弹不得。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眉头死死拧着，牙关紧咬，时不时闷哼出声，气息时缓时急，紊乱不堪。
羡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他稍微动了一下，立马就疼得咳了起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旻天，听得到我说话吗？我是羡云，我命令你，赶紧把药给我吃了。”说罢，她便转头看向十九，接过他手里递来的丹药后，羡云强行掰开了他的嘴，把丹药放入口中，她注入一丝灵力帮助丹药下咽，察觉到丹药滑过喉咙，她说，“这不就成了，多简单的事。”
没多会儿，只见他咳了几声后，那丹药又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一点儿都没被吸收。
“这么有骨气？”羡云不信邪了，拿了丹药又再次往他的嘴里塞，动作比刚才粗暴了很多。
结果没多时，那丹药又出来了。
十九垂着头地守在一旁，精神不佳，他缓缓开口说：“神君，就是这样，王他一点儿都不肯吃，该想的办法我们都想了。”
“我也喂不进去啊！他现在全是鬼气，我想给他输灵力都不管用！”羡云看着宋旻天，气急地说道。
片刻后，羡云又再次看向了十九：“你说他有心结？什么心结？”
“在下猜想，王的心结应是……”
“我？”
“没错。自打王从浮心岛回来，他的精神状态极差，整日都在酗酒，他估计那时候就不想活了……在下猜想，王可能心里愧疚，整日都提心吊胆，又觉得您知道他的身份后定然怨恨，您会不要他了，他才彻底没了活的念头。在下虽然之前没见过神君，但总听王提起您，他说他要把鬼宿建成您喜欢的模样，您喜欢山茶花，他便种满了山茶花，您喜欢质朴简约的风格，他就把整个鬼域的房子都建成了这个模样。
王真的真的很在意您。你看这里的书，”十九随意拿起一本，“这些书都是您让他读的，这些年他看了很多遍，书都快翻烂了，上面这些密密麻麻的理解都是王自己写。他真的很在意您……”
“我哪里赶他走了？那是他自己走的，他自己不愿认我这个师父！”
“他是怕连累您……”
正说着话，门被一脚踹开，羡云警惕地站了起来。
来的人和十九眉眼有几分相似，他拿着剑径直朝羡云走来，气氛剑拔弩张。他大吼道：“跟她废话做甚，就是她把王伤成这样，要是救不活，就让她偿命。那日在屋外，我说要进去，你偏不让我进去，还说没事，你自己看看，这疯女人把他打成什么样子！”
“十七，你冷静，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不记得王怎么叮嘱的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伤害王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
十九冷下了脸，举起一枚令牌命令道：“把他给我拖出去。”这枚令牌是宋旻天提前给他的，它象征着鬼域最高的权力，见它如见鬼王。其实从那时候起，宋旻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已经把鬼域交到了十九的手里。鬼域的差兵都是和十七一起打过仗的，尽管对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右护法不服，但他手里的鬼王令，他们却不敢忤逆。
终于安静了，羡云对十九说：“你也先出去，我想跟他说些话。”
宋旻天的左手搁在被褥外，手指匀称修长，模样生得极好。初见他的时候，他长得就跟野人一样，皮肤也是黑黝黝的，时间长了，慢慢养了回来，还真有几分漂亮公子的感觉。
羡云握上了他的手。他的手没了温度，手背、腕间青筋尽数高高凸起，脉络清晰分明，手指还会时不时地轻抖几下。
羡云坐到了床边，徐徐说道：“宋旻天，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记得以前的你很坚强啊，命老硬了，你说你得努力活，没有什么能打倒你，怎么现在却想寻死了？
因为我？要是真因为我，你就这么死了，那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你死也得死得值得啊，你说你保护我而死，那还说得过去。你以前总说，我打你就是挠痒痒，怎么给你挠了个痒痒你就想死了？
你这属下倒是衷心，要是真如他所说，你是有心结，那我只能说，你多想了。我从未因为你是鬼王而怪罪过你，我以前就和你说过类似的话，你是谁都不要紧，你就算把神界占领了也不要紧，别人评价你什么我都无所谓，只要你是向善的，我都不会怪你。
那日我叫你过去，是我师父的意思，他说想见见你，他没有恶意，不然的话，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去吗？
师父也从未想赶你走，既然当了我的徒弟，生生死死都得绑在一起，都得好好听我的话。
说句真心话，我那日来只想问明缘由，就算你应付我一句，我都会信，但你偏偏说了我最不想听的，说了最过分的。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你就是……要是换成别人，我早一剑砍了。只能说明，你在我心里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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