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看她那副警惕的样子,火气反倒压下去了几分,只是脸色还是不好看。
他退后两步,重新坐回石凳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石桌“笃笃”响了两声。
“地涌,你方才那话,我听着十分不舒坦。”
楚唯没应声,等着他往下说。
“什么叫“当不知道就完了”?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讲理的?撞了你,弄出个孩子来,拍拍屁股走人,往后碰见了当不认识,你就满意了?”
“我没这么说。”
“你话里话外就这个意思。”
哪吒往石凳靠背上一靠,一条腿曲起来踩在凳沿上,姿态随意得很,话却一句比一句不客气:“我哪吒做事,向来是有一说一,这孩子是我的,我不认,那是我不义;我认了又装不认得,那是我不诚。你想让我两头都占着?”
楚唯被他抢白了一通,心里也有些不痛快,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三太子,怎么能说是我替您打算盘?天庭什么规矩您比我清楚,神仙跟妖精搅在一处,事情捅出去,您顶多挨几句闲话,我呢?我连诛仙台都够不着,下界随便来道雷就能把我劈成飞灰。”
天庭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就让一个曾经多次为天庭立下大功的大将去死?遭殃的肯定是她啊!
就算她背后有着灵山那位撑腰,可是到底能为她兜底到什么程度,楚唯不清楚。
“所以你宁可让我装着不知道,也不肯让我插手?”
“您插手能怎么插?天天往陷空山跑,叫天庭的人瞧见了,问我一个被赶出灵山的鼠妖怎么攀上了三坛海会大神?还是您回去跟李天王说,爹,我在外头有个妖精相好的,肚子里揣着我崽了,您给上上户口?”
这话一说出来,石室里静了一瞬。
哪吒被她噎得没接上话,过了一会儿才哼了一声:“你倒是牙尖嘴利。”
“我这是实话。”
楚唯缓了口气,把语气往回收了收:“三太子,我没别的意思,这孩子来得糊里糊涂,您不记得那回事,我也不想拿它赖上谁。您认不认,它都是我肚子里的肉,我生我养。您要认,我也拦不住,可您认了以后怎么办?您有您的日子要过,我有我的洞府要守,您总不能搬来陷空山住吧?”
哪吒盯着她看了半晌,没接这话,反而问了一句:“你这两年,就一个人琢磨这些?”
楚唯一愣:“什么?”
“想着如何瞒着,怎么养胎,应付天庭万一问起来的话头,怎么把肚里的崽生下来,怎么叫它往后不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没爹的野种。这些,你这两年就一个人琢磨?”
楚唯张了张嘴,想说“也不算一个人,还有四个侍女呢”,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对味。
榴花她们是侍女,能伺候她吃喝帮她瞒着消息,可这种事情,跟谁说去?跟谁说都隔着一层。
而且真要认真来说的话,从前思考这些问题的人是地涌而不是她,她其实也没有想特别远,当务之急的是如何安然无恙地把孩子生下来,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哪吒看她不说话,心里那点不痛快又翻上来了,他把脚从凳沿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语气倒比方才平精了些:“我问你一句话,你照实答。”
“三太子请问。”
“你方才说,试过化掉它,疼得躺了许久,后来它成形了,动不得,只好留着——这是你自己拿的主意,还是有人劝你这么做的?”
楚唯没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我自己拿的主意,榴花她们倒是想劝,可她们也拿不出主意来,我又不能出门找旁人问,只能自己拿。”
“也就是说,你拿的主意是留着,对也不对?”
楚唯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仔细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没发现什么陷阱,便点了点头:“对。”
她与地涌本就是一个灵魂,分成了两部分,本质上其实是一个人,地涌过去拿的主意,她现在也不可能改的了,自然也算是她做的主意了。
哪吒点点头,从袖里摸出那只檀木匣子来,搁在桌上,掀开盖子,那红线人偶安安静静躺在里头,手腕上的红线比上回楚唯梦见的又亮了些,断口处泛着暗红的光,往楚唯这边指。
楚唯一看见那东西,肚子里的崽忽然动了一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她下意识“嘶”了一声,手按在肚子上。
哪吒抬头看她:“怎么?”
“没事,孩子踢了一下。”
“踢你?”
“不然呢?你以为它是个死物么?动也不动的。”
哪吒低头看了看匣子里的人偶,又看了看楚唯的肚子,忽然伸手把匣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碰一下。”
“碰什么?”
哪吒很耐心地说:“人偶,你碰一下它。”
楚唯不明所以,伸手在那小人偶上点了一下,指尖刚触到木头,那红线断口忽然亮了一瞬,小人偶往她手指方向倾了倾。
哪吒看在眼里,把匣子收回来盖上,揣回袖里,动作利落。
“行了,我心里有数了。”
楚唯没跟上他的思路:“有数什么?”
“这孩子跟我有感应,这没错。”
哪吒又站了起来:“我刚进来的时候,那红线没什么动静,你碰了它才亮,说明这感应是这崽的,不是你的。可这红线另一头是你,杨戬那三只眼也说了,另一头是个女妖,三百年道行,洞府在山肚子里头,底下有暗河——这说的就是你。”
楚唯心里咯噔一下,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所以三太子还是要认这红线?”
“红线认不认你,跟你让不让我管这孩子,是两码事。”
哪吒背着手在石室里踱了几步:“红线的事我另有打算,你这崽的事,我方才说了,我认。你先别急着给我安排什么“当不知道”的法子,我哪吒不干那种事。”
楚唯被他绕得有点晕,这人的意思是又要认崽又不提红线,那到底打算怎么弄?她张了张嘴想问,哪吒抬手止住她。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怎么认、认了以后怎么办,我还没想好,但有一件事我是想好了的。”
他停下来,转头看着她,“你方才说让我路上碰见不长眼的妖怪帮你料理了就算尽过心,这话我不爱听,我尽不尽心,我自己说了算,不用你替我规划。”
楚唯:“……”
哪吒看她那表情,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板着脸补了一句:“你肚子里这个,月份这么大了,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