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价钱不高不低。
这人却说不行?
“那方老板意下多少?”
方老板心很黑,双手食指各出一根交叉。
“每支十文?”尹清商声音拔高。
“是。”方老板满不在乎地挖了挖耳朵。
奸商价钱翻了两倍。
尹清商心想没门。
“我见这天快阴了,”尹清商道:“来时我看了花田。”
“虽然山里排水不麻烦,但方老板种茉莉花这地儿,”尹清商指了指脚下:“排水倒是不怎么方便。”
“倘若大雨一来……”尹清商没有把话说满。
倘若暴雨积水,会导致烂根,进而黄叶、花苞脱落。
那到时候这些花全坏,就挣不到她的钱了。
“倘若方老板同意了,那我们不妨做长期的生意,你我一起把这地盘活。”
方老板沉默一瞬:“容我再想想。”
尹清商轻笑:“好。”
天阴了。
乌云渐渐逼近山顶,黑压压的。
山的翠绿也没有了清亮。
尹清商走得远了,回头见明溪额头冒出来了汗珠。
她目光往下移,见他左手在抖。
“你这手?”
明溪咬着牙哼笑:“老毛病了,一到天要下雨的时候,就这样。”
尹清商点点头。
“那我们先回去?”
明溪疑惑:“那些茉莉花你不买了?”
尹清商:“不,这些茉莉花我势必要得到,但我不想白白当了那冤大头。”
“我给他时间,让他想清楚。”
明溪皱眉:“你不必迁就我。”
“知道了,知道了。”尹清商敷衍他。
一本正经、看上去认真的敷衍她最拿手了。
平日里没少忽悠到老头。
马车从山上驶到市井,把明溪送到铺子里,明溪的侍卫松风还对她道了谢,她端着那谢又回到了山里。
方老板站在亭子里吹了阵冷风,吹清醒了。
与其让这些花烂掉,不如卖出去,况且那女娃不是说还能有长期的生意么?
“方老板,考虑的怎么样?”
“卖!那就四文?”
尹清商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成交!”
她从亭子里走出去。
小厮手搭着眼问她:“东家,我们是在这里等,还是回去?”
“回去。”
天阴得厉害。
“是!”
马踏过一个个水坑,泥水飞溅到抖动的车帷上,尹清商掀开侧面车帷。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水,让驾车的小厮去换一身衣裳,不要着凉。
抬头就看见萧寄言坐在门槛上,目的显而易见,他在等自己。
少年郎炽烈纯粹。
“清商!你可算回来了!”看见她的一瞬间,萧寄言的眼睛亮晶晶。
他拿了伞,飞扑到她身边。
“怎么不到里面去等着?”
尹清商问。
萧寄言不说。
他知先前尹清商和明溪一起去后山的事,但是明溪回来了,留他的清商在山里,天阴沉得厉害,若是下雨怎么办。
还记得他和明溪擦肩而过时,明溪说的那句:“你和她不合适。”
不合适?
难道他明溪这个老男人合适?
看到他这别扭的样子,尹清商也就不再问。
他是不会说的。
看着她步伐轻快,萧寄言心里也为她开心:“生意谈成了?”
“嗯!”尹清商眯起眼笑。
“小姐,”平叔举着账本跑出来:“咱们这个月的收入惨啦!”
“惨啦!”孙武空探出头,眼睛滴溜溜转到萧寄言身上。这个男人怎么总是来?
尹清商老神在在,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用担心。”
“我已经视金钱如粪土,我已经看开世间繁华如浮云,我已经……”
尹清商翻开账本:“我去!这个月怎么少挣这么多!”
真是不可置信。
被这打击得不行,已至深夜了,尹清商还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这天真奇怪,”平叔:“白天的时候天还阴着,谁知到现在还没有雨。”
“那太好了。”
尹清商低头,露出如玉脖颈。
*
豆大的烛火飘摇,陆回慵伸出如玉的修长双手,捡了棋盘上的子。
这棋子又名“云南永子”,那南红玛瑙与墨翠是上等的好料,手工“点丹”后,象牙色白子与鸦青黑子细糯坚润。
原先是送进了宫里,后来陛下赏了陆回慵。
“哒”陆回慵执棋,在灯下来来回回看了几眼。
“尹姑娘前几天研出来什么茉莉花茶,风靡京城。”
“这个我知道。”棋子脱手跌入棋篓中,他低垂着眼。
最近几日天气越来越热,他日常只穿白袍,宽衣博带,像是哪家公子。
“大人不激动吗?”不语激动:“那尹姑娘!那尹姑娘心里总有层出不穷的点子!那茉莉花要不是她,我竟然还不是可以入茶!”
“听品过的人说,那味道叫一个好!”
不语手都快舞起来,看到自己家大人连眼都没有抬,又安安静静地跪了回去。
“钱老板来了没有?”
钱一前几天给府上递了拜帖,说今日到,谁知道晚上戌时还不见人影。
“钱老板说,再等等。”
陆回慵白无聊赖,手里拨弄着棋子,“哒哒哒”声不绝于耳。
“陆大人!”钱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陆回慵把棋扔回去:“钱老板。”
“那尹清商听说先前和你有交集,你和她熟吗?”钱一风风火火地坐到了陆回慵身侧的椅子上,此时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熟。”
钱一道:“那可惜喽。我先前想着浮云楼若是和她对上了,必定两虎相斗有一伤。”
“若是能和她合作,浮云楼必定能走得更远。”
不语偷偷看了一眼钱一,何止不熟,他家大人第一次和人家见面,就把人家给囚了起来。
第二次和人家见面,把人家带去了捕司。
人家一定避自家大人如水火,别说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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