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猛地抬头!
这……边关路途遥远不说,就算他家主子不在意,但主子身上还担着皇帝的浮云楼。
他倘若去了边关,那怎么向皇帝交代?
*
是夜,尹清商把东西系在马背上,平叔和老头站在台阶上。
“小姐多保重。”平叔还是不放心,小姐平日里从未去过如此远的地方,况且她年岁尚不大,一个人,难免让他们这些糟老头子担心。
“你担心她什么?”老头反而不像平日里那样乐呵呵,抱臂自上而下看着她,语气怪冷的:“一声不吭就要往边关那里跑,不知道还把不把我看在眼里。”
“有些人翅膀硬了。”
老头语气很不客气。
尹清商知道这人是不想让她走,正生着她气呢。
“老头!”
“没大没小!干什么?”老头尹歌没好气道。
“我真走了。”她在月下对着他笑。
“去去去,”老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要走早走。”
“人家都说养儿防老,我捡到你的那一天,就从来没有想过让你给我养老,去去去爱去哪去哪儿。”老头摆了摆手。
“你最好去了就给我不要回来!”
尹清商似乎还听到了那人冷哼一声。
“好啊。”她没脸没皮仰头对着他笑。
老头更气了。
一声响亮的长笑,尹清商跨步登上车辕,手指撩开马车车帷,最后深深地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还有平叔:“我走了……”
声音很轻很轻。
从此清欢庄就要麻烦他们照看着了。
老头禁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又站在原地,把自己气得双脸通红,又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手刚要抬起来,想了想,面子上又挂不住,又尴尬的放了下去。
“哎哎哎,”尹清商看见了这人的口不对心,她撩开车帷,笑眯眯地撑着脸看他:“不想让我走就直说嘛老头。”
“我看你这样怪难受的。”
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就来气:“我呸!我哪里不想让你走了?走走走,你早走,我早放心!我呸!”
尹清商别的不敢多说,但这人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吧!
马儿摇了摇头,前面的车夫催促:“小姐,今儿晚上上路快些,要走了。”
直到听见这句话,尹清商把头探出去,她眨了眨眼:“真的要走了。”
老头这个时候不说话了,他挥了挥手。
厚着脸皮笑笑,她放下了车帷。
这个老头吧,她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对她吹胡子瞪眼睛的,可严厉了。
有时候她和萧寄言从学堂里逃出来,会看见他一个人拿着一节细细的干了的竹子,把她和萧寄言一起打了。
那可真疼啊。打了她,这个老头也不会来哄哄她。后来她慢慢长大,老头说自己老了,累了,就把家业丢给她打理,说该她累累了。
尹清商撩开车帘,探出头往外看。
老头早就不在台阶之上了。
但……街道上站了一个孤独的身影,尹清商笑,她就知道,这老头肯定会忍不住。
一粒细小的不起眼的雪花飘了进来,落在尹清商的眼睛上,慢慢融化,尹清商抹了一把脸,从小溪里掬的那捧水被她甩了出去。
在水中,她看见自己身后车夫的影子。
“小姐,前面就是萧将军住的燕城了。”
*
皇宫大内
陆回慵立于丹陛之下。
“爱卿,”皇帝拨开冕旒前的珠子:“你真意已决要去往燕城?”
“是。”
“那浮云楼?”帝王心中暗喜,他先前还怕这人不肯放权,于是派了身边得力的人去浮云楼,表面上说的是帮陆回慵,实际是想慢慢架空他的权。
如今他果断放弃浮云楼,那正中他下怀。
“臣愿辞去浮云楼,”他语气毫无波澜:“调往燕城。”
“好!好!好!”帝王拍手,果断应下了他的事。
“臣,拜献陛下南山寿,”陆回慵跪地:“陛下英明。”
他转身走入春三月。
春江水暖鸭先知,尹清商甩了甩手上的水,小溪里游着毛绒绒的鸭子。
“小姐!燕城终于到了。”
尹清商似乎没有听到他这句话,怔怔地看着这些鸭子。
比格“汪儿”了一声,从马车里蹦下来,“嗖——”地从尹清商身旁跑过,“噗通!”一声跳入水中。
毫不意外,她看到这些鸭子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些毛茸茸的小乖肯定喜欢。
小乖把鸭子当成了自己同伴,跳入水中,想要和他们畅快地玩耍。人家根本不理他。
又湿淋淋地跑回来。
小声地嗷呜嗷呜地骂。
尹清商不厚道地嘲笑了他,一时不察,没有忍住自己的笑声,小乖骂的声音更大了。
“小姐。”
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她回头:“今日暂做休整,明日再进城吧。”
没有到这里的时候,她心急如焚,到了这里心里反而松懈了下来。
连赶两三个月的路,早就人类马疲,不如今夜找个地势高的地方歇息。
“好。”那人领了命,又掂量了掂量手里的银钱,回头:“兄弟们,今夜暂做休整,明日一早进城,我去城里当垆沽酒去。”
“快去快去!”一群人嘻嘻哈哈笑着。
“好嘞!”
所幸今日进城的人不多,他看着那城门前一队人马走过。
为首的那人风姿俊朗,一身玄色衣袍,武将的衣袍上竟然绣的不是狮子之类,竟然文雅地绣了竹。
他探头又往那里看了看,真俊的男人啊!
那人似有所感,察觉到他的视线,身子往他这里侧了侧,看过来。
一侧袖子竟然空荡荡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见那人又一脸淡然地把头转了回去。
“从哪里来的?”
他回神:“京城。”
“来干什么的?”守城的将士上下扫视了他一眼。
“我们家小姐来燕城找人。”他局促地搓了搓手。
余光看见骑在马上的那人似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去吧。”
他点点头。
“将军!”身后的人喊了他一声。
被称之为将军的那人回头:“今日大家辛苦了,散了散了!”
“好!”声此起彼伏。
他手里揣着尹清商给自己的钱袋子,低头从城门穿过。
回头又看了一眼,见那好看的将军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他加紧了步子。
这世道,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拿个钱袋子都能被人盯上,长得好看也不行。
打了个寒颤,他一溜烟跑了。
等到那人渐渐消失不见,身后守城的人见萧寄言徘徊不前。
疑惑道:“将军!今日怎么不回去?”
往日他回去得不含糊,今日怎么喜欢起来站在这里守着了?
萧寄言沉默了一瞬,俄而回答道:“我……有自己的成算。”
自己的成算?
可这也不像啊!
他怎么看着这么……纠结?
然纠结也只是一瞬的事情,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萧寄言驾马从城门离开。
往城外去了。
*
春三月,水溶溶,绕流缓缓向城东。
啾鸟和鸣。
尹清商把自家的傻小比哄好,掬水又洒了洒,“很不小心”洒到了小乖的身上。
小乖抖了抖身子,又把水甩到了尹清商身上。
尹清商摸了摸脸,叉腰哈哈笑。
这里距萧寄言极其近,她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不过,倘若她身边的人今日进了城,那人说不准还会知道她来了。
或许还会来找她。
看到远处有人来,那人步履匆匆。
是萧寄言?
她又仔细看了几眼,但实在看不清。
“小姐!”远处的那人挥了挥手,手里是酒。
尹清商失落地耸下肩,不是萧寄言。
“小姐!”他挥手,上气不接下气。
她先前想着这人只是看见自己了喊一喊,谁知这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时还在喊。
嗯?
“怎么了?”
他把酒递给迎上来的兄弟们,对她说:“有!有人!”
尹清商往他身后看。
远处路尘散漫,马蹄的嘚嘚声节奏有度,溪流婉转,莺鸟啼鸣。
一树山花如锦,铺开大片大片的绛红,满目唯他一人而已。斯人眉目如画,手中攀折一枝,花瓣簌簌落下,拂了一身还满。
尹清商发丝舞动,衣角翻飞。
“清商!”马上那人笑得灿烂。
她怔怔愣在原地。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清商!清商!清商!”他明明在刀枪剑戟中走过,淬炼出了一身刀枪不入的铁石心肠。
可是见到心爱的女子,还是像涉世未深的少年人那样,激动又澎湃。
心中鼓胀的像是要一团团棉花塞进去那样。
好幸福。
“哎!”尹清商应了一声。
她傻傻地笑了起来。
手中的缰绳往后一拽,马儿温驯地慢下了步伐。
萧寄言对着她伸出了那只手。
尹清商紧紧握上去。
马上的那人使了个力,尹清商坐上马。
这下他身上的落英,也到了尹清商身上。明明她坐在前面,却闻到了这人身上的满身的花香。
迎着满面天风,尹清商缓缓闭上了眼。
尹清商身后的小厮目瞪口呆。
若是他没有记错,这人就是先前在城门前带队的那人。
似乎看起来权势极其大。
没想到竟然和自家小姐认识。
萧寄言低头,就见这人一脸放松,他轻轻笑了笑。
胸膛轻轻震动,尹清商后背痒痒的。
“家中人未拦着你?”他见她睁开眼。
尹清商嬉皮笑脸的:“拦着我?唔——这倒是有。不过嘛——”
“我和他们打了一架,我打赢了呗。他们就让我来了。”
话音刚落,他轻哼一声。
又是满嘴跑火车。
“我们去哪里?”她找了个放松的姿势,轻轻靠在他身上。
“回城。”
嗯?尹清商挣扎了起来,但力道不大,她扭头看他:“我的人还在那里,他们怎么办?”
萧寄言又是冷哼一声,能记着他们,就是有时候记不得他是吧?
“放宽心,我已经命人安排好了他们。”
尹清商这才放心。
守城的士卒还在原地,看着萧寄言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却是带着一个容貌倾城的姑娘回来。
这……大变活人?!
“劳烦了。”萧寄言极有风度地对他说。
啧啧啧,这人先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往脸上冷硬的能砍一块石头,如今轻轻一笑,才有了几分年青的影子。
这才对嘛。
“好嘞!”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萧寄言怀里的人儿,直至二人消失不见。
“胡饼!胡饼!”
街上挑着担的贩夫走卒争相吆喝着,尹清商又闻到了各种各样的香气。
“燕城居于要塞,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东西南北之货都有,是开阔眼界的好去处。”
尹清商坐于马背上,听着这人的话。
等到再往前走,人越来越多,萧寄言翻身下马,手牵着缰绳,尹清商正要下去,被萧寄言扶稳坐好。
“你坐在那里就好。”
那怎么行!满大街都是陌生人的眼睛,众人都走着,就她一个人坐着,还坐在马背上。
那么高,那么招摇。尹清商想想就感觉数只蚂蚁在身上爬,她还是果断地按住萧寄言的手,也翻身下去。
她近些日子为了行走方便,没有穿太过繁复的衣裳。也只是松松用绸带挽了头发。
二人路经城主府,萧寄言往里面指了指:“先前听说里面一直空置着,前几天我听见消息说,朝中过几天就要派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