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掀出的轰然震动余波尤在,下一句又来,且更为惊悚骇人。
何开颜浅棕色的瞳仁瞪得分外圆润,再一次被他的脑回路惊撼到。
并且羞得无话反驳。
她实在不清楚他是如何顶着一张硬朗正派的脸,毫不磕巴,直白讲出这种话的。
好似无论涉及多么羞臊的话题,白瑾川都能古井无波,不为所动,比寺庙中的得道高僧还要超然物外,淡定自持。
当然,那是在何开颜没有眼尖地瞟见他耳廓之前。
白瑾川双耳不大不小,轮廓流畅,耳垂圆润,有一些肉感,以往应该和他皮肤一样,呈现冷白色,但此时此刻隐约有所变化,透出了薄薄一层粉。
何开颜盯着瞅了又瞅,确定不是眼花以后,指向说:“你耳朵……”
她被他接连两句话堵得不轻,很想掰回一局,可没来得及问出口,白瑾川冷声反问:“我耳朵怎么?”
他仍是仰面望着她,但眸色有显而易见的变化,浓雾纠缠下的深沉莫测中,迸射出一股鲜明的凌冽霸道,浓烈得快要化不开的警告意味。
好凶。
荒无人烟之境,偶遇了一头饿极了,随时会扑面撕咬的老虎一般。
何开颜战栗一瞬,没出息地缩缩脖子,哑了声。
白瑾川估摸感受到了自己耳朵的变化,格外敏感在意,何开颜每每一忍不住,偷瞄一眼他耳朵,看看还是不是红的,他一道锋利眼刀就斜甩过来。
何开颜落荒而逃般地收回眼,不由腹诽,还不许人看了。
惦记的打铁花已然看完,这一餐也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前后脚出了餐厅,走上仍是行人如织的江岸人行道。
路边有一个十岁左右大的小女孩,她大概是在帮父母做生意,瘦小的身板上斜斜挎背一只大号竹篓,里面插满了玫瑰花。
她小嘴比抹了蜂蜜还甜,见到一对男女就举着玫瑰去推销,把人说得喜笑颜开,鲜少有人不买账。
何开颜喜欢玫瑰,也特爱买回去插瓶,但她瞟眼一看,小女孩售卖的除了常见的正红色,就是娇俏的粉色。
她更喜欢色彩更为艳烈张扬,明媚吸睛的黄玫瑰。
何开颜很快收回眼,打算直接路过。
不料小女孩早把他们当成了攻略对象之一,撒开小短腿,哒哒跑向了他们。
她肯定也没想到,今晚在这里遇到的两个最是漂亮夺目的大哥哥大姐姐,是最难拿下的硬茬。
她使出浑身解数,嘴皮子说干了,他们也不为所动。
何开颜是因为通常不会买除了黄色以外的玫瑰花,白瑾川则是从来不会买花。
他时间和耐性都太有限,分给自己和工作都不够,哪里有多余心思浪费在花花草草上面?
他也讨厌一切矫情麻烦,需要小心伺候的存在。
小女孩被他们接连拒绝,也不懊丧,她闪烁着机灵的大眼睛,任由他们走过,她则停在原地,执着地打量了他们几十秒。
期间,何开颜吃一堑,忘一堑,又控制不住悄悄撩起眼尾,去瞄白瑾川的耳廓。
不出任何意外的,又被他一记凶悍冷眼逼退回去。
小女孩精准捕捉到这一幕,眼瞳刷地变亮,从竹篓中抽出一支颜色最娇美的粉玫瑰,小跑追上去,拉住何开颜衣摆:“漂亮姐姐,我给你说一个秘密。”
何开颜如何会拒绝嘴巴这样甜的小孩子呢?她叫她漂亮姐姐唉。
“什么秘密?”何开颜停下脚步,弓腰去听。
小女孩应该也被白瑾川斐然的霸道气场震颤到,不敢太放肆,偷摸而快速地指了指他,同时晃动着手上的玫瑰示意:“你看大哥哥的耳朵颜色和我这花像不像?”
何开颜惊奇地挑了下眉,回头去望。
白瑾川不知道小女孩找上她做什么,但她停了下来,他也没走。
他显然对一大一小的交谈内容不敢兴趣,侧身对着她们,沉沉目色放去远方,冷淡凝视月晕笼罩下的江面。
何开颜这一望,刚好能望见他的右耳。
耳廓色泽被夜风吹淡一些,不似她刚发现时的那般艳丽,但遗留的清浅粉意,的确像极了小女孩递来的娇媚玫瑰。
何开颜被小女孩天真胆大,充满想象力的说辞逗乐了,立马买下了一支。
她转身走向白瑾川,递出了玫瑰:“这个送你。”
白瑾川始料不及,微有一愣,没接。
小女孩可是会来事儿,小大人一样地啧啧两声:“女孩子送的花都不收,太没风度了。”
被一个小孩子明晃晃调侃,白瑾川仍旧不当一回事,纹丝不动。
他直直瞧着面前的女人,她柔和清雅的眉眼揉碎星点笑意,一瞬不眨注视着他。
她固执地举着鲜花,良久等待,似是裹挟了偌大期许与盼望。
白瑾川再看向那支莫名递上前的粉色花儿,心头略略一动,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了。
下一刻,何开颜眉眼弯出的弧度愈加灿烂,倾身靠近。
一股她身上独有的,清新自然,尾调糅杂一丝甜意的果香随之而来。
昨晚两人同榻而眠时,白瑾川就闻到了,但感受似乎远远不及此刻强烈。
白瑾川一向对浓烈气味敬谢不敏,尤其是香水,哪怕是最经典大众,绝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那几款,只要他闻见了,都会反射性避开。
但眼下,他没有要后撤两步的本能反应。
白瑾川身姿挺拔,单手举一支和自身气场严重不符合的粉玫瑰,眼睁睁看着她笑意浓烈地扑来。
仿若要往他怀里撞。
然而,何开颜及时刹停在最后一寸的位置,很近地指向他耳朵,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告知:“这花和你耳朵一个色哦。”
白瑾川:“……”
何开颜得逞完,冲小女孩挥挥手就跑,不敢细瞧白瑾川的反应,更不敢逗留片刻。
小武把车子停在附近,她一溜烟躲上了车。
白瑾川驻足在原处,森凉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追上那抹胆大包天的倩影,燃起了一肚子火。
似乎不只是为她揶揄他耳朵红了。
白瑾川觉得手中带刺的粉玫瑰太有存在感了,拇指和食指一碰,就想将脆弱的花杆拦腰折断。
可指尖刚一用力,又倏然止住。
白瑾川垂眸扫一眼开得正艳的花儿,何其无辜。
他长到二十七岁,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花。
白瑾川面色沉郁地拿着粉玫瑰,迈开双腿,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劳斯莱斯。
何开颜有胆量用粉色玫瑰揶揄白瑾川,但只敢做到这个程度。
她逃回车子后排,透过车窗看见白瑾川裹着浑身阴鸷煞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赶来,心有余悸,弱弱地缩了又缩,尽可能贴着车门坐。
幸亏白瑾川不至于太小气,上车后没有出声刁难,让小武开车后,便轻轻抿起双唇,不再多言。
何开颜惴惴不安好几分钟,确定他没有后文,逐渐放松,掏出手机,翻看拍到的打铁花的照片。
翻着翻着,想到了一个老朋友。
何开颜迅速翻阅微信列表,找到一个“大傻叉”的账号,分享了一二十张打铁花的照片。
结尾敲出一句:【没有你们元家班打出来的铁花精彩。】
她第一次接触打铁花是六七岁,跟随妈妈从湘西飘荡到晋省,机缘巧合之下,被一支叫“元家班”,以打铁花为营生的队伍收留,妈妈在班子里的后厨务工挣钱,她则成天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走街串巷,漫山遍野地撒欢。
其中老班长的小儿子元朗和她关系最铁,两人一个比一个胆大妄为,混在一块儿闯过不少祸。
元朗估计不忙,一分钟不到就回:【废话,我家的打铁花是祖传的,放眼全国谁比得过?】
何开颜不止一次被他家的打铁花震撼到失语,也只有在这方面不会反驳他。
元朗至今还跟着元家班,游走在全国各地演出,两人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聊过天,何开颜禁不住和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聊得忘我。
直至匀速前行的劳斯莱斯又一次停下。
何开颜和元朗正聊得兴头上,唇边挂有一抹欢畅笑意,她感受到车子不动了,茫然抬起头:“怎么了?又堵车了吗?”
前排的小武从后视镜中偷瞄一眼,没敢接话。
白瑾川捏着粉玫瑰,绷直唇线,面色肉眼可见的难看瘆人。
没人吭声,何开颜自个儿扭头去看窗外,这才发现哪里还在大街上,已然到了明景苑的地下车库。
她讪讪笑了笑,推门下车。
白瑾川紧随其后,但仗着身高腿长,走路飞快,眨眼睛的功夫就越过了何开颜。
何开颜在后面盯了两秒他高大修挺,孤冷又傲慢的背影,感觉到他不太高兴,追上去解释:“我刚和朋友聊天,没注意。”
白瑾川毫无反应,照旧高视阔步,低气压萦绕,身上唯一一点鲜活亮色便是那一支粉嫩玫瑰。
何开颜手中攥着手机,心虚地补充:“你别误会哈,女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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