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把后山的红土地晒得直冒油。
那五十个“人头桩”已经没声了。
不是**。
是被地里的火气，还有嘴里的焚血椒，给蒸晕过去了。
只有头顶还在冒着白烟，像是一片人形的蒸汽机。
徐宏达的效率很高。
不到两个小时，一辆黑色的考斯特客车，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
十个壮汉走了下来。
这十个人，长得那是真的凶。
有的满脸横肉，耳朵是被绞断的“饺子耳”；有的浑身刺青，连眼皮上都纹着经文；还有一个是个光头，脑门上有一道凹陷的疤，像是被锤子砸过。
黑市拳坛的“十大金刚”。
每个人手上都沾着几条人命，是在铁笼子里打出来的狠角色。
“徐老板。”
领头的光头嚼着口香糖，眼神轻蔑地扫了一圈这个破村子。
“这就是你要我们看场子的地方？”
“这破墙，这烂地，还要我们要价五千万？”
光头吐掉口香糖，一脚踩在刚铺好的水泥地上，用力碾了碾。
“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徐宏达坐在轮椅上，没说话。
他只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容易不容易，进去了才知道。”
“各位，请吧。”
光头冷笑一声，带着九个兄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门。
他们没脱鞋。
那双沾着泥土和口香糖的战靴，直接踩在了那条流光溢彩的“升龙道”上。
“哟，这地还发光呢？”
光头蹲下身，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地面。
“暖和。”
“这要是撬一块回去铺厕所，冬天都不用开浴霸了。”
身后的兄弟们哄堂大笑。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暴发户搞出来的农家乐。
直到他们走到了后山。
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
光头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了那片红土地。
看见了那五十个埋在土里、只露出脑袋、满脸紫红的人头。
那是铁掌帮的人。
他认识其中的几个。
那个闭着眼、嘴里塞着辣椒、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正是铁掌帮的帮主，铁山。
那是宗师级的高手。
在黑市拳坛，那是神一样的存在。
现在。
被种在地里。
当萝卜。
“这……这是什么……”
光头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一股子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来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三提着锄头，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只新长出来的左手，正拿着一块沾血的磨刀石，慢条斯理地磨着锄刃。
“沙、沙、沙。”
声音很有节奏。
听在光头耳朵里，却是催命的鼓点。
“老板说了，这批肥料质量不错。”
张三抬起头。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扫过这十个壮汉。
就像是一个老农，在审视刚买回来的猪崽子。
“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
“坑都挖好了。”
张三指了指血参旁边的十个新坑。
坑很深。
土很红。
还在往外冒着滚烫的热气。
“自己跳，还是我帮你们？”
光头咽了口唾沫。
他是狠人，但不是傻子。
这哪里是请保镖。
这他妈是请肥料！
“徐宏达！你敢阴我？”
光头猛地转身，想要去抓徐宏达当人质。
但他发现。
大铁门已经关上了。
徐宏达坐在门外，隔着栏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像是在看一个**。
“兄弟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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