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伦是前天送走的。御兽宗那边之前约好了配种期，算算日子差不多了，她回来第二天就把它送过去了。临走前许六安把它捧在手里看了半天，杰伦的翅膀比平时抖得频繁，触角也没精打采地垂着。
她摸了摸它的脑袋，说了句“忍忍就过去了”，然后把它交给了御兽宗来接人的弟子。御兽宗的弟子说配种期大概半个月，结束之后会通知她来接。
“杰伦，你好好表现。”她对着御兽宗弟子的背影喊了一声，“回来给你加餐。”
她拎起储物袋，把腰间那枚护身符系好。卡惠和努努都留在灵宠房子里，她跟它们说好了要出去几天，卡惠缩在窝里没动，努努趴在她脚背上蹭了一会儿才松开。
她出了铸造宗的山门，把飞舟从储物袋里掏出来弹开，银灰色的舟身在日光里泛着冷光。
她翻进舟身里坐下来，双手按在舟头的灵力导引晶石上，回头看了一眼铸造宗的山脊。桂花树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立着，池塘的水面泛着碎光，人鱼大概又沉在水底。她收回目光，灵力注入晶石，飞舟无声地滑了出去。
飞舟的速度比上次去草原的时候快了不少。她突破了元婴之后灵力充沛了许多，维持高速飞行需要的灵力补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负担。她靠在舱壁上，看着脚下的地形从铸造宗周围的山脉渐渐过渡成平原，又从平原过渡成丘陵，最后变成大片大片的针叶林和覆着薄雪的荒原。
越往北飞，气温越低，空气越干。她把舱里的暖炉调高了功率，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夹绒的短外套套上。
飞了两天。中途在一个小镇上歇了一晚，吃了碗热汤面，又给飞舟补了灵石。第二天继续飞，傍晚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北境最大的城市。
那城依着一座孤山而建，城墙高而厚实，灰白色的石砖上覆着一层薄雪，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城的轮廓很大，比青阳城大了三四倍，层层叠叠的屋顶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最高的塔楼尖顶戳进云层里，看不清楚到底有多高。城外是一条冰河，河面结了半尺厚的冰，冰面上凿出了几个取水口，几个穿厚袍的人正在河边打水。城门很宽，能并排走四辆马车，城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雕的狐兽，赤红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着。
城门口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霜临城。
许六安把飞舟收起来落在城门外，步行进了城。城里的街巷比铸造宗那边窄一些，但更密，两边的铺面挂着厚厚的毛毡帘子挡风，帘子后面透出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
路面上铺着碎石，被雪水浸得微微发黑。行人不少，大多穿着厚实的皮袍和毛领大氅，脚步匆匆。有赶着鹿车的猎户，有背着包袱的商旅，有腰里别着法器的修士，各色口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许六安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房间不大但干净，炕烧得暖烘烘的，窗户上挂着两层厚帘子挡风。她把东西放好，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掏出玉牌注了一丝灵力进去。
“到了。霜临城，南街的客栈，北林客栈”
殷九行回得很快。
“在那待半天。我明天中午到。”
许六安把玉牌收好，推开门走到客栈二楼的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能看见城外的冰河和远处的雪山。暮色已经很深了，冰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雪山尖顶上覆着厚厚的积雪，被月光照得像一块巨大的银锭。城里的灯火在脚下铺开，暖黄的光从毡帘缝隙里透出来，一盏一盏连成一片。
她靠在窗框上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有点冷，但冷得清爽。她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护身符捏在手里，银铃轻轻响了一声。她把护身符收回去，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想，明天殷九行来了之后会带她去哪儿。
他说的那个湖能看到雪山的倒影，那个观星台能看到整条银河。她没问他具体在哪，也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带她去。他问了，她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窗外的风声很轻，炕烧得暖融融的。卡惠和努努不在身边，屋子里安静得有点不习惯。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飞舟赶了两天路，她很快就睡着了。
两个人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
霜临城的街巷比铸造宗那边窄，但比草原上的部落密得多。两边铺面一间挨着一间，有的挂毛毡帘子，有的支着木架子摆货，有的门口蹲着石雕的兽。许六安走在前面，浅绿裙子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截，披帛在身后飘着，辫子上的银饰随着脚步轻轻响。
殷九行走在她旁边半步的位置，黑红白的大氅在风里翻着暗色的角，银白色的头发被日光映得发亮。两个人并排走在街上，路过的行人回头率不低，但谁也没多看一眼。
许六安其实没什么觉得好逛的。北境的东西跟铸造宗那边差不太多，布料、药材、矿石、杂货，她蹲在摊子前面翻了翻几块灵矿，成色一般，没看上。又在一个卖符纸的铺子门口站了站，翻了翻他们的样品，纸的质地还行但墨不行，她也没买。
殷九行跟在她后面，她停他就停，她走他就走，安安静静的，没什么意见。
许六安不知道的是，殷九行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想的跟她完全不一样。
他这辈子一个人待惯了，出门办事从来都是直奔目标，办完就走，很少在街上闲逛。现在跟许六安走在这条陌生的街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就是走一走看一看，这种感觉对他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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