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部落里有一场喜事，全村在河边的空地上摆了十几桌，篝火烧得老高。巴图尔站在河对岸的老树底下，手里拿着一罐酒，远远地看着。
许六安被拉去坐了主桌旁边那桌，跟邦普和几个姑娘挤在一起。她手里端着一碗奶茶，喝得很慢，偶尔低头抿一口，嘴角沾了一点奶皮。邦普在旁边跟她说笑，她偏头去听，红珠子耳坠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她喝奶茶的样子很随意，手指捏着碗沿，一口一口地抿，喝完了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又倒了一碗。
吃到一半有人起哄让她表演一个，她站起来走到火把场中间，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个巴掌大的皮囊，深吸一口气喷了一道火舌。橙红色的火焰在夜空里划出一道弧线，人群“哇”地叫起来。她又喷了个火圈，火光把她小麦色的脸照得亮堂堂的，红珠子耳坠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然后她掏出溜溜球，五颗铁球在她掌心转起来，抛到半空又稳稳接住，金属表面在火光里翻着冷光。最后她玩了几招溜溜球的灵线，银白色的细线在夜色里拉出几道极细的光弧，引得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叫好。
巴图尔站在树底下看着，手里那罐酒举到嘴边又放下来。她站在火把场中间，火光照亮了她整张脸，绿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挂着那种随意的笑。她个子不高，被一群草原姑娘围着的时候显得格外娇小，但她站在那里一点都不怯，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光。
后来她表演完了被拉回去喝酒，几个姑娘把她架起来举到半空。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动，索性放弃了，坐在两个姑娘的胳膊上朝下面喊。底下的人哄笑起来，邦普举着碗朝她喊“六安姑娘，下来干杯”。她被放下来之后端起碗跟邦普碰了一下，又跟旁边几个姑娘碰了一圈，仰头灌了一大口。她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搁，喊了一嗓子。
“草原万岁！”
巴图尔站在树底下看着，嘴角的弧度动了动。他把酒罐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然后继续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跟那群人笑闹。
有人来给他敬酒。部落里的长辈端着碗走过来，他一一回应了，话不多，但礼数周全。几个年轻姑娘也凑过来，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端着碗站到他面前，脸红红地说了句什么。巴图尔低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那姑娘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背影有点僵。后来又来了两个，他都拒了。
他继续站在那棵老树底下，拎着那罐大酒，偶尔喝一口。篝火那边的热闹一浪一浪地传过来，许六安的笑声混在里头，清亮亮的，像一颗石子落在水面上。巴图尔把酒罐举到嘴边又喝了一口。金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深沉，黑色的卷发被夜风吹起来几缕，落在肩头又落回去。
他站了很久。篝火那边的人开始散了，许六安被几个姑娘扶着往土坯房走，脚步有点晃，但还在笑。
笑声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邦普跟在她旁边说着什么，她偏头去听，红珠子耳坠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巴图尔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把空罐子放在树根旁边，转身往自己的毡帐走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毡帐里，盯着帐篷顶上的天窗看。天窗外面星星很亮，深蓝色的夜空铺得又高又远。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草叶和炉火的味道，跟他自己的一样。但好像又有一点别的，说不清是什么。他把眼睛闭上了。
梦里他站在河对岸的老树底下，看着那个矮个子姑娘站在火把场中间喷火。火光把她整张脸照亮了，她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绿眼睛在火光里亮得通透。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朝他走过来了。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了，仰着头看着他，嘴角弯着。“你站在这儿干嘛？”
他低头看着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等你。”
她笑了一声，那个笑很浅，但眼睛里全是光。“等到了。”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小，手指很凉，被他整个包住。她没有挣开，就那么让他握着，仰着头看着他。火把的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他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毡帐里很暗，炉火只剩一点余烬。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气里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他把手收回去，搁在胸口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他坐起来，把衣服穿好，出门去喂马了。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草原上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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