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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看不清颜色

小说:

修仙不如打铁

作者:

本佰陌

分类:

穿越架空

“见微。”

“嗯。”

“今天这个事,我后来想了很久。”

季无尘偏头看她。

“我爹说,我们穿着宗门衣服,别人动手之前会掂量。但他说得对,掂量完了还敢动手的人,就是真不怕铸造宗的。那种人碰到了,跑。”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金镯子,“我昨天忘按了。下次不忘了。”

季无尘点了点头。“嗯。”

“还有。”她蹲下来,凑近了点,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以后下山,咱们先跟大师兄说清楚去哪儿。大师兄虽然话少,但他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昨天那个巷子,我要是提前问了,他肯定不让咱们进。”

季无尘看着她。她平时咋咋呼呼的,但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真的想过了。“嗯。”他又应了一声。

“行了。”她站起来,恢复了平时那副样子,伸手把他拽起来,“不说这个了。走,抓鱼去。今天我给你烤,就放盐,不放调料。上次那个调料的事张嬢嬢估计还在找是谁放的灵石呢。”

季无尘跟着她跑,跑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你放了多少灵石?”

“我还没放呢。上次是你放的。”

“……哦。”

“你放了两块高级灵石,我后来跟张嬢嬢说了,她说太多了,退了一块给我。”许六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高级灵石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还你。下次别放这么多了。”

季无尘看着那块高级灵石,伸手接过来揣进口袋里。“嗯。”

两个人跑到溪边,许六安蹲在水里开始摸鱼。季无尘站在岸上,看着她把水泼得到处都是。她捞到一条鱼,举起来朝他晃了晃:“接着!”他把鱼接过去,串在草绳上。那天下午在后山,许六安忽然说想试试倒挂。

她蹲在溪边那棵歪脖子树底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树杈,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见微,你看那个树杈,够不够粗?”

季无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根树杈从主干上斜着伸出来,离地大概一人多高。他还没开口,许六安已经爬上去了。

她爬到树杈上骑在上面,弯下腰双手抓住树杈,腿从前面翻过去,整个人倒挂着悬在半空,头发垂下来晃来晃去,脸因为倒着有点发红。她晃了两下,手臂绷得直直的,没掉下来。

季无尘站在树底下看着她。他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要是摔了怎么办。第二个念头是:她怎么敢的。第三个念头来得有点慢,但确实来了:看着好像挺好玩。

在剑宗他从来没爬过树。师傅教他练剑,教他打坐,教他看剑谱,没人教他爬树。

他甚至不知道树可以这样爬,她刚才爬上去的动作利索得像只猴子,脚一蹬手一抓就上去了。

“见微你看!我挂住了!”她倒挂着朝他喊,头发垂下来一大把,脸涨得红红的,但笑得特别开心。

季无尘看着她晃来晃去的样子,心里那第三个念头慢慢占了上风。他也想试试。不是因为被她怂恿,是他自己看见她在树上倒挂着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很有意思。在剑宗的日子都是定好的,每天什么时候练剑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从来没有在下午的时候蹲在树上倒挂着玩。他甚至不知道“下午的时候蹲在树上倒挂着玩”这件事是存在的。

“你也试试。”她翻回树杈上坐着,朝他招手,“很简单的,就是腿翻过去的时候要快。”

季无尘犹豫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剑宗的弟子服,料子比她的短打精细,袖口和领口压着暗纹,弄脏了不好洗。但他还是爬上去了。他自己想试。

他弯下腰抓住树杈,腿从前面翻。翻的时候心里想了一下“万一摔了”,就慢了半拍,腿弯磕在树杈上,整个人翻过去的时候手没抓稳,脑袋“咚”的一声磕在树干上。

“嘶——”他从树杈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捂着头,疼得直抽气。

许六安从树上跳下来蹲到他旁边。“你没事吧?我看看。”她扒开他的手看了看,额头上红了一块,鼓了个小包。她蹲在他面前,一边笑一边说:“不是这么搞的。你翻的时候腿要快,手要抓紧,不能犹豫。你一犹豫就卡住了。”

季无尘捂着头看她。他有点后悔。他想,果然不该试。在剑宗好好的练剑不打坐不折腾,非要学人家爬树倒挂,磕了脑袋。师傅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他。他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师傅。但许六安蹲在他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又让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后悔。至少他试了。

“你先看着我翻。”她又爬上树,坐在树杈上跟他说,“看明白了再试。”

她又翻了一次,动作很利索。这次没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着。季无尘蹲在树底下看着,这回认真看了。腿翻过去的时候她确实是快的,手在翻的同时就抓紧了,中间没有停顿。他刚才就是在这里慢了一下,又怕摔又想试,结果两头不靠。

“看明白了吗?”

“大概。”

“那你再试一次。慢一点,但是别犹豫。”

他重新爬上树杈,深吸一口气,腿快速翻过去,手同时抓紧。整个人倒挂着了,虽然有点歪,但没磕着。倒挂着看出去的世界跟站着看完全不同,树根朝上,溪水朝上,许六安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他的脸也是朝上的。

“成了成了!”她拍了两下手。

季无尘倒挂着晃了两下。他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涨,但看着倒过来的世界,又觉得挺新鲜的。在剑宗他从来没有看过倒过来的世界。

后来两个人躺在草地上喘气。季无尘偏头看了看许六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跟他在宗门里见过的那些女弟子不太一样,那些女弟子大多穿裙子,裙摆拖到脚踝,走路的时候轻轻晃。许六安从来不穿裙子,就是短打和窄腿裤,袖口扎得紧紧的,裤腿也扎得紧紧的,脚上那双布鞋底磨得都快平了。这身衣服就是为了爬树、下溪、在草地上打滚准备的。

“你为什么不穿裙子?”他问。

许六安偏头看了他一眼。“我小时候穿啊。我祖父给我买过好几条,粉的白的,还有一条上面绣着小花的。”她躺平了,看着头顶的树冠,“后来我穿着那条花裙子去后山掏鸟窝,爬树的时候裙摆挂树杈上了,我往下一跳,刺啦一声,裙子从中间撕成两半。我回去之后我祖父看着我那副样子,那条裙子下半截挂树上,上半截还穿在身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剩下那几条裙子都收起来了。”

季无尘听着,没说话。他心里想的是,他要是穿成这样回去,他爹大概会直接把他送回剑宗。但许六安的祖父没把她送走,只是把裙子收起来了。好像她家里的人对她这种样子已经习惯了。

“后来就给我穿这种了。”她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短打,“耐脏耐磨,爬树打滚都不怕。我祖父说‘你这种养法,好衣服穿你身上都是糟蹋’。他后来又补了一句‘但你功课不能落下’。所以我每天上午玩,下午被他盯着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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