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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031

小说:

凌晨六点

作者:

山辞

分类:

穿越架空

天未亮,说要去寻日照金山的人已经醒来。

施清如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等人,分不清自己是困还是疲惫。

下楼梯时,她忽然感到天旋地转,没站稳,脚下一滑,所幸她的反应速度还算快,扶住了楼梯才躲过摔骨折的命运。

“没睡好?”言静搀住她,“不会是我昨晚打咕噜了吧?”

施清如摇头否定。

徐烁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墨镜挂在内搭的衣领上,独自早早等在一楼。看见两个女生下楼,便走来帮她们把行李搬上车。

趁这空档,张言静突然拉住施清如的手凑近她,歪着脑袋打量。

“你的眼角怎么破皮了?”

她问道。

施清如顺着她的视线抬手摸了摸眼角,是有一些微粘的伤口渗出液。一晚上含有盐分的液体浸润着皮肤,又与不算柔软的枕套摩擦,只破了点皮算是好的。

“过几天就好了。”

那种眼泪,算不上哭。

只是她的眼睛本原本就不易控制液体的分泌。而这种失控,在夜深人静的昨晚来得比往日汹涌。

无声流淌着的液体,她却没有一丝一毫情绪的起伏。

蓝调后天空的颜色渐渐变暖。

铃铛负责找的攻略,她领路。

一行人站在风堆里,在山下的停车场眺望远处灰白色的山脊,等日照金山。

来这里的游客也并不算少,左一撮人,右一撮人,分散地站着。

远处,雪附着在深灰色的山石上,像蛋糕上的一层奶油。

人群虔诚地等着吃上第一口甜。

人都有愿望,等着许给不知名神明听。

少顷,金黄色的光终于从尖尖头冒起,逐渐蔓延向下,白色消失了,它被染上了新的颜色。

有人许愿,有人拍照。

有人欢呼,就有人兴致不高地半打瞌睡。

施清如裹着民族风的披肩,抱着手臂,一言不发注视着天。

比起那象征着希望或其他一切美好的阳光,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之上一望无际的蓝天。

雾蓝色的天空,空,很空。

没有云。

因此也判断不出风的方向。

进山前,徐烁给每人发了一个吸氧器,教了用法,专业得像个导游。

相机镜头下,每个人都展示着身为自媒体人能说会道的本领。

大索道的乘坐时间不长不短,而在狭小的空间里施清如躲不开四面八方的摄像头,只能像个装了电池的机器招财猫对每个人的镜头打招呼。

一轮招呼后,她望向缆车外的山景出神。

突然间,缆车反常地剧烈震了一下,言静被吓得尖叫了一声,在施清如反应过来之前,前者就已抓住了罪魁祸首并开始声讨。

“徐烁!你吓死我了!有你这么恶作剧的吗?我真以为我们要掉下去了。”

埋怨声后紧随而来徐烁带着笑的求饶。

施清如回过神来,刚才她都来不及感到惊吓,只是觉得心脏忽然一坠,之后就听见一缆车吵吵闹闹的声音。

原来是徐烁故意起身跳了下。

十分恶劣的“玩笑”,换平时施清如发的火只会比张言静更大。

徐烁也许是为了增加vlog的看点,但这也可能为他招来不少骂声。

他用最快的速度道了歉,其他几人也就将此事翻了篇。

施清如没兴趣加入声讨徐烁的队伍中,扭转脸继续看身下层层的树木。

每经过一个索道支架,他们都能感受到短暂的晃动,每一次都有一阵轻轻的电流穿过全身,像有小蚂蚁在皮肤上行军。

她不算恐高,但畏高到底是写进了人的基因中,一瞬的失重也让人恍惚。

但这样高空晃动的感觉并不陌生,仿佛就在昨天。

是在大学时某一晚的夜空下——

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有座红色的摩天轮。摩天轮里,施清如和陈安平对坐着,约着一场名不正言不顺的会。

吊厢里没有亮灯,只窗外繁星般的各色灯光把人照得影影绰绰。

转到高处时,施清如生了恶作剧的心思,装作要强吻陈安平,起身朝他逼近,将他压向角落。她的手掌用力撑着玻璃,掌心肉都被挤压得变了形,她故作镇定地垂眸,像个土匪一般打量他。

她站在陈安平为她岔开的双膝之间,皮肤碰到他穿的休闲长裤。

作势俯身下去,想看他到几时会躲开,像他曾经躲她的强吻一样。

可惜的是,她不知道究竟是他先侧过了头,还是摩天轮先出了故障卡在高空中。陡然的晃动令施清如失去平衡,瞬间扑倒在了陈安平身上。

她的下巴幢向他的锁骨,刚才撑着玻璃的手扒住了他的肩头。过了漫长的两秒钟,疼痛和惊吓感消失,她呵呵地笑起来掩饰尴尬,身体被陈安平像捞溺水之人一般捞起来。

施清如大抵是脑子抽风了。

她起身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一屁股坐在了陈安平的大腿上。

他没躲,也没有别的反应。

夜色里的眼睛像是蕴含着笑意,又或者没有,她是没看清。总之,他的语调一如往常。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她的膝盖上,问她:“撞到了?”

“嗯。”施清如顺势发嗲说,“站不起来了。”

那晚她穿了夏日短裤,又或者是百褶裙,她已经不记得细节了,但她记得陈安平温暖的掌心覆在了她的膝上,轻轻地揉。

她得寸进尺地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倚了过去,能感觉到他的发梢蹭着自己的颈侧,很扎很痒。

又是一阵晃动。

施清如的皮肤碰到了缆车的金属把手,被冰得瞬间回神。刚才眼前的一片黑夜忽然化为白光,阳光刺眼。

“到了,准备下去。”

西瓜的声音响了起来。

哦对了,她在玉龙雪山,不在什么摩天轮上。

在索道终点,一行人找准时机从正运行的车厢中跳下,脚步虚浮地在平台上晃悠了几下才站稳。

海拔4506

施清如往后看了一眼,刚才的车厢已经极速地绕了半个圈,坐满了新的人。

一行人中言静最不适应高海拔,她捧着吸氧器不敢放手,人像极了商场门口充气的玩偶,走得手舞足蹈外加东倒西歪。

平时生活最咸鱼躺平的施清如反而看上去没有什么高原反应,充当着张言静的拐杖,一步一步上阶梯。

海拔4506米到4680米,从数字上看不过一百多米,却把人累得够呛。

征服一座山远比想象中困难,哪怕他们距离终点近在咫尺。

大约是疏于锻炼,几步阶梯就让人累弯腰,施清如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水,又重又酸。最后她和张言静双双坐倒在台阶上,走几步坐一会儿,狼狈的姿态与匍匐前进无异。

高处4680米的石碑前排着拍照打卡的长队。

望着终点,张言静感叹道:“我……我再也不来了,再来我真是要死在这里了。”

走上最后一个平台,言静瘫软在木质的栏杆边吸氧,嘴唇泛白,累得直翻白眼,没力气再对着镜头说台词。徐烁和西瓜举着相机帮她记录登顶时刻。

徐烁说道:“你看看这风景,难道不值得吗?我们运气多好,湛蓝的天,一点雾都没有,多出片。”

言静呛了几口后道:“小命要紧,我先休息会儿。”

她刚低下头,就看见施清如已经坐在台阶上,双臂搁在膝盖上望着刚才上山的来路。

那条道上熙熙攘攘,爬山的人姿态各异,各有各的狼狈和洋相。

“想什么呢?”张言静在施清如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去排队打卡?好不容易爬上来了,总要留个纪念。”

施清如拿出手机敷衍地绕着自己转了一圈,拍下几张山的照片,囊括进了云、雪、天和疲惫的人,对那块石碑倒是兴致不高。

她无所谓地笑道:“没力气了,排半天队就为了拍一张虚脱模样的照片,还是算了。不如在这里坐会儿吹吹风,山顶的风很舒服。”

张言静用力眨了眨眼,“这样的大晴天,雪融了不少,看久了真刺眼,感觉要得雪盲症了,受不了!那你在这儿坐会儿吧,我去排队打个卡,做vlog总得有个到此一游的纪念,这是我这种做博主的职业操守,反正本小姐以后肯定不会再爬到这了。”

“去吧去吧。”

背对着人气最旺的那块石碑,施清如的心跳在静休中逐渐恢复到正常的速率。

哪怕身边是白茫茫的雪,但阳光直直地照在她身上,也带来足以让她觉得暖和的热量。

凉风也吹不走这种感觉。

在登上这座山之前,她有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想来,很想来到这里。

陈安平来过,这里有他的痕迹。

只是来了以后,她却只想眺望远方,看向山下。

她的心情很平静,平静到可以忽略身后那块陈安平曾合过照的石碑。

雪山上的风在很久以前就吹走了陈安平所有的温度。

因为风是流动的。

融化的雪水残留在雪堆上反射着光亮,很是刺眼。

余光里徐烁对着施清如拍摄,打断了她的思绪。

蹙眉过后,她大大方方转过脸,似笑非笑看着对方,“偷拍我?”

“让我猜猜这两天多愁善感的美女在想什么。”

施清如倏地起身,拍了拍裤子,“在想等下吃什么,饿了。”

徐烁挪开相机,“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施清如扭头,抬眉看天,“谁会在晴天心情不好?”

徐烁将墨镜往下拉了点,从镜片上方打量她被阳光照得耀眼的脸颊,“想吃什么?我请客。”

他摘下眼镜,眯起眼睛,嘴角含笑看施清如。

“随便,我都行。”

从山顶上下来,来到蓝月湖,施清如才发现自己也许更喜欢从山下仰望山。

她喜欢看山巍峨地伫立在那里,承受人们所有美好的幻想。

风吹起雪雾,雪反射阳光,看得不真切。

不真切才好。

太真实的未必好。

晚间吃白族特色菜的时候,西瓜提起白沙古镇里的几家网红店,约定了明天要去打卡。

“其实还有一家‘听人间草木’不少人推荐,店内装潢很有氛围感,适合出片,文艺少男少女必去。不过那老板稀奇古怪,开不开门全凭他心情,有时一个月也不见开一次。实在是饥饿营销得太过了,都快把客人饿死了,我们就顺路去碰碰运气吧。”

事与愿违。

一连两天“听人间草木”都大门紧闭,只有若干游客带着遗憾的心情在门外打卡拍照。

听着同行人抱怨着老板的“故作清高”,施清如抬着头看那块古朴的牌匾,眼底无波。

也许那晚只是她的幻想,她根本没有和一个叫严颂的人有过对话。

小时候她的运气不错,但太早便把运气耗得差不多了,长大后不如从前幸运。出门踩狗屎,走路被自行车撞,坐着被小孩扔的球砸,有过不少运气不佳的糗事。

一个不幸运的人,怎么会幸运地见到那家店的老板?

又或者说,见到严老板于她而言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用手指在头皮上划拉了几下,梳开打结的发梢,站在小巷尽头的石砖上等他们。

过了会儿,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抱怨。

“果然没有开门!好烦——这老板到底想不想做生意啊?”

施清如又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才几天未修剪的指甲竟已能划出辣辣的痛感。

她平静得像一口被石块压住的老井,壁上长满了苔藓。

放下手,长发松散地被风吹开,黑色的皮筋落到地上去,被鞋踩进了石砖缝。

那以后,在云南的日子从度日如年变成了指间流沙。施清如一没注意,就浑浑噩噩来到了最后一日。

旁人谈起对当天行程的看法,她的灵魂像是才回到身体里,敷衍了几句,竟把一天发生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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