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乐乐的意料。
他以为自己的狗生巅峰就是被五百万人关注、被市监局调查、被网友做成表情包。但命运显然觉得这些还不够离谱,于是给他安排了一个全新的身份——老师。对,老师。不是那种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的、有教师资格证的、被学生叫做“老师”的老师,而是一种更离谱的、被一群穿制服的人叫做“教官”的老师。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早上,乐乐正在花园里啃一根磨牙棒,啃得满嘴都是渣,耳朵随着咀嚼的节奏一晃一晃的,整个狗沉浸在一种“吃就是生命全部意义”的哲学思考中。突然,大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很多人的,而且这些脚步声有一种惊人的一致性——落地的节奏相同,间隔的距离相同,连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几乎相同。
乐乐叼着磨牙棒,竖起耳朵,看向大门。
门开了,走进来六个人。五男一女,都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别着闪亮的徽章,腰带上挂着一串乐乐叫不出名字的装备。他们的站姿像尺子量过一样笔直,目光像鹰一样锐利,表情像雕塑一样严肃。领头的一个人走到刘叔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说:“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警犬基地的。我们想见乐乐。”
乐乐嘴里的磨牙棒掉在了地上。
警犬基地?来找他?乐乐的大脑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他们不会是来抓他去当警犬的吧?他是一条比格犬,比格犬的警用率确实不低,在很多国家,比格犬被广泛用于海关缉私、检疫检测等工作,因为它们嗅觉灵敏、体型小巧、性格温和。但乐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上这条路。他是一条自由的、散漫的、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想啃哪双鞋就啃哪双鞋的比格犬,他能适应警犬那种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生活吗?
领头的警官蹲下来,跟乐乐平视,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里有一丝乐乐看得懂的温暖。“乐乐,我们关注你很久了。你在几次‘案件’中的表现,让我们非常惊讶。你的嗅觉灵敏度、追踪能力、判断力,都达到了甚至超过了很多专业警犬的水平。我们今天来,是想邀请你去警犬基地给我们的新犬做一次示范。”
乐乐愣住了。不是抓他去当警犬,是请他去当教官?给警犬做示范?他一条比格犬,给那些德牧、马犬、拉布拉多做示范?那些狗个个比他大两倍,个个比他凶猛十倍,个个比他听话一百倍。他有什么资格给它们做示范?示范怎么拆家?示范怎么偷吃?示范怎么在关键时刻挂在车底下?
沈念显然也觉得很意外。她走出来,跟警官确认了好几遍:“你们确定是请乐乐去当教官?不是去当学生?”
警官点了点头,表情依然严肃,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大概是在忍笑。“是的,教官。我们想请乐乐给新犬展示一下‘非常规追踪技巧’。我们的警犬训练体系比较传统,主要依靠指令和服从。但乐乐在几次行动中展示的自主判断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是我们现有训练体系很难培养出来的。我们希望能从乐乐身上学到一些新的思路。”
乐乐听完这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他也说不出什么。他心想,他的“非常规追踪技巧”说白了就是跟着鼻子走,鼻子闻到什么就去哪里,完全没有章法,没有理论,没有体系。这种东西怎么教?他总不能跟那些警犬说“你们就跟着感觉走,感觉对了就冲,感觉不对也冲,反正冲就对了”。这不是教学,这是带坏小朋友。
但警官们的态度很诚恳,沈念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乐乐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不是因为好为人师,是因为他想去看看那些警犬。他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警犬,他想知道那些每天训练、每天执行任务、每天都在保护人类的工作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去警犬基地的那天,天气很好。乐乐坐在沈念的膝盖上,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郊区,从高楼变成了田野,空气里的味道也从汽车尾气变成了青草和泥土。警犬基地在城外的一片山脚下,占地面积很大,远远就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犬舍和几个大大的训练场。
乐乐走进基地的时候,所有的警犬都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所有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的安静。乐乐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全是武林高手的房间,而他只是一个在街边卖艺的杂耍艺人。他的尾巴不自觉地夹了起来,耳朵贴到了头皮上,整条狗缩成了一个比平时小一号的白色团子。
“别紧张,”领头的警官低声说,“它们只是好奇。”
乐乐心想,它们好奇,他更紧张。
训练场很大,铺着绿色的草坪,草坪上摆着各种训练器材——障碍墙、平衡木、隧道、还有几个乐乐叫不出名字的复杂装置。六只警犬蹲在训练场的一侧,品种各不相同,有德牧、马犬、拉布拉多,还有一只看起来像是某种乐乐不认识的、体型巨大的、光是呼吸声就让人后背发凉的猛犬。它们蹲坐的姿势整整齐齐,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目光都落在乐乐身上,像六尊活雕塑。
乐乐被带到训练场的中央,站在草坪上,感觉自己像是站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灯照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念,沈念站在场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加油”。
乐乐深吸了一口气,把耳朵从头皮上竖了起来,把尾巴从两腿之间抬了起来,把下巴从胸口抬了起来。他是一条比格犬,比格犬不是以勇猛著称的,但比格犬有一种其他犬种比不上的特质——一旦确定了目标,就绝不回头。他现在确定了,他的目标是:不要让这些警犬觉得他是一条没用的、只会拆家的废狗。
警官发出了第一个指令:“乐乐,展示追踪。”
场地上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一条气味轨迹,是基地的一个训导员走出来的,从训练场的东边走到西边,绕过了三个障碍物,最后在一棵大树下面藏了一个沾有他气味的物品。这条轨迹对专业警犬来说不算难,但对乐乐来说,难度在于——他从来没有按照别人的指令追踪过。他每次追踪都是自己想追就追,想停就停,想拐弯就拐弯,完全没有章法。
乐乐低下头,把鼻子贴在地面上,开始闻。气味很新鲜,是几分钟前留下的,对他来说清晰得像一条铺了荧光粉的路。他沿着气味往前走,不快不慢,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确认一下方向。绕过第一个障碍物的时候,他没有按照训导员设计的路线走,而是直接从障碍物的缝隙里钻了过去——比格犬体型小,钻缝是本能,能钻过去为什么要绕?绕过第二个障碍物的时候,他又选择了另一条更短的路线,直接从平衡木下面穿了过去。绕过第三个障碍物的时候,他发现气味在那里拐了一个大弯,但他看了看那个弯,发现弯的外侧有一堵矮墙,矮墙的下面有一个洞,气味从洞的另一侧又出现了——说明训导员虽然走了大弯,但乐乐不需要走,他只需要知道气味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就行了。
他直接从洞里钻了过去,比训导员设计的路线缩短了至少一半的距离。
最后,他在那棵大树下面找到了那个沾有气味的物品——是一双手套。乐乐叼起手套,跑回警官面前,把手套放在他的脚边,然后蹲下来,尾巴摇了摇。
整个训练场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那只最大的、乐乐叫不出品种的猛犬,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咳嗽一样的声音。乐乐吓了一跳,以为它在警告自己,后来沈念告诉他,那不是警告,那是笑。那只狗在笑他。不对,是笑他的追踪方式——太不正经了,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太不像一个“教官”该有的样子了。
但警官的表情不一样。他蹲下来,捡起那双手套,看了看乐乐钻过的那个洞,又看了看乐乐绕过的那个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对在场的所有训导员说了一句让乐乐终身难忘的话。
“我们训练警犬,教它们走最短的路,但从来没有教过它们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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