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乐乐想象的快得多。
当天晚上,沈念在签约仪式上揭露顾衍之的视频就在各个平台上疯传了。视频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有记者拍的,有参会者用手机拍的,还有会议厅的监控画面被人匿名传到了网上。画面虽然有的抖有的糊,但沈念的声音清清楚楚,顾衍之的脸色也清清楚楚。
乐乐趴在沈念房间的地毯上,看着沈念用刘叔的手机刷着各个网站和APP。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她看得很快,拇指不停地往上划,但每次划到一个新的页面,内容都差不多——热搜第一是“顾氏集团总裁非法拘禁”,第二是“以女抵债”,第三是“星辰传媒收购案惊天逆转”。
评论区的数字跳得飞快,每分钟都在增加。乐乐凑过去看了一眼,大部分评论都在骂顾衍之,也有人在担心沈念的安危,还有人在呼吁司法机关介入。当然也有一些质疑的声音,说沈念是“炒作”“想分财产”“背后有人指使”,但这类评论一出现就被淹没了,像石子扔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沈念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了地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会更乱的。”她说,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了事实的坦然。
乐乐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她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天晚上顾衍之没有回来。
这是乐乐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遇到顾衍之夜不归宿的情况。刘叔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好几趟,给顾衍之打了七八个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了。刘叔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在沈念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让厨房准备了晚饭,送到沈念的房间。
沈念吃了晚饭,洗了澡,换了睡衣,像往常一样坐在床上看书。但乐乐注意到,她翻页的速度很慢很慢,一页纸要看好几分钟,目光虽然落在书上,但显然没有在阅读。她在想事情,在想明天会发生什么,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乐乐趴在她脚边,耳朵竖着,捕捉着房子里的每一个声音。他听到刘叔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乐乐还是听到了一些片段——“先生还没联系上”“太太在房间里”“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记者来”。他还听到佣人们在厨房里小声议论,有人说“没想到顾先生是这样的人”,有人说“太太这三年太苦了”,还有人说“我们会不会也受牵连”。
凌晨一点多,沈念终于关了灯。乐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到她的呼吸声不太均匀,翻身的频率很高,显然没有睡着。他悄悄地爬上了床,把身体蜷成一个圆球,贴着她的后背。沈念的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背上,手指轻轻地、无意识地挠着他的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顾家别墅的门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乐乐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他从沈念的床上跳下来,跑到窗边,用后腿站起来,前爪搭在窗台上往外看。这一看不要紧,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类似于震惊的表情。
别墅的大门外至少停了十几辆车,有电视台的转播车,有报社的采访车,还有几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私家车。几十个人挤在大门口,有的扛着摄像机,有的举着话筒,有的拿着相机在拍。铁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但那些人的声音还是从门缝里、从围墙上面、从任何一个可能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顾太太!请出来说几句!”
“沈女士!您对顾衍之先生昨天的回应有什么看法?”
“请问您接下来会采取法律行动吗?”
乐乐缩了缩脖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回沈念脚边。沈念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有些肿,但表情很平静。她听到了窗外的喊声,但没有起身去看,只是伸手把乐乐抱了起来。
“会有更多的人来的。”她轻声说,像是在跟乐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今天来的只是记者。明天可能就有警察了。后天可能就有顾家的人来找我谈判。”
乐乐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尾巴摇了摇。
刘叔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早餐——一碗白粥、两个小菜、一个水煮蛋,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太太,外面来了很多记者。我已经让保安加强警戒了,但恐怕他们不会轻易离开。”
沈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叔。”
刘叔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床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沈念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问了一句:“怎么了?”
“太太,”刘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在顾家干了二十年,有些事我虽然不是全部知道,但也看到了一些。如果您需要我作证,我愿意。”
沈念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刘叔,刘叔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一丝闪躲。这个在顾家工作了二十年的老管家,这个在顾衍之面前永远弯腰低头、毕恭毕敬的老人,在这一刻挺直了脊背,主动伸出了手。
“谢谢你,刘叔。”沈念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刘叔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乐乐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他想,也许刘叔这些年看到的事情比任何人都多,也许他早就想替沈念做点什么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一直不敢。现在机会来了,他终于可以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说出来了。
早餐后不久,沈念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顾行之打来的,用的是一部新手机——沈念自己买的,昨天从酒店回来的路上顺便买的。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通讯工具,不用再借刘叔的手机了。
乐乐竖着耳朵,听到了顾行之的声音。今天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没有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每个字都说得又快又准,像在法庭上做陈述。
“警察已经立案了。”顾行之说,“非法拘禁的案子,还有商业欺诈。两个案子并案调查,检方非常重视。”
沈念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这么快?”
“不快了。你昨天在签约仪式上说的那些话,视频在网上传开之后,有至少十几个人打了报警电话。有些人是你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们看了视频之后自发的。还有人主动提供了线索,说知道顾衍之其他的违法行为。”
沈念沉默了几秒钟,声音有些哽咽:“所以我不是一个人。”
“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顾行之的声音也柔和了一些,“很多人一直在看着,只是之前没有人站出来。你是第一个,你站出来之后,其他人就不怕了。”
乐乐趴在地毯上,耳朵半竖着,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他想起了一个词——多米诺骨牌。沈念是第一块倒下的骨牌,她的倒下引发了连锁反应,一块接一块,一块推一块,直到所有的骨牌都倒下。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这是一场由她点燃、由无数人共同参与的战斗。
挂了电话之后,沈念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步子很快,像是在消耗某种多余的能量。乐乐蹲在地毯上,脑袋跟着她的步子转来转去,转得脖子都酸了。
“乐乐,”沈念突然停下来,低头看着他,“我需要做一件事。”
乐乐歪着脑袋看她。
“我要去找那些跟我一样的人。”沈念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像是在看着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顾衍之欺负过的人不止我一个。他的员工,他的合作伙伴,他的竞争对手,甚至他的家人。我要找到他们,让他们站出来。”
乐乐站起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他想说:好主意,我跟你一起去。但他说不出来,只能用尾巴表达自己的兴奋。
沈念蹲下来,双手捧着乐乐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乐乐伸出舌头,在她的鼻尖上舔了一下。
沈念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接下来的几天,沈念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每天都在打电话、发邮件、见人。她在顾行之的帮助下,联系到了顾衍之以前的一些员工——那些被无故解雇的、被克扣工资的、被威胁封口的。她联系到了顾衍之的商业伙伴——那些在合作中被坑害的、被强行吞并的、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她还联系到了顾衍之的前女友——那些被他伤害过、抛弃过、恐吓过的女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比上一个更让人心寒。
一个前员工说,顾衍之曾经逼他在一份假合同上签字,他不签,第二天就被开除了,连遣散费都没给。
一个供应商说,顾衍之欠了他两年的货款,他去要债,被顾衍之的保镖打了一顿,扔出了大门。
一个女人说,她跟顾衍之交往了半年,分手的时候顾衍之威胁她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乐乐跟着沈念去了好几次这样的见面。他蹲在沈念的膝盖上,或者趴在她脚边,听着那些人的讲述,看着他们流泪、愤怒、颤抖。有些人在讲述的时候会看他一眼,然后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伸手摸摸他的头。他们大概觉得这条狗很乖、很安静,是个好的倾听者。他们不知道,这条狗的项圈里曾经藏着一个U盘,而那个U盘里的内容,是这一切的开始。
顾衍之一直没有回家。
乐乐不知道他躲在哪里,但他能感觉到,顾衍之的处境越来越糟了。网上的舆论一边倒地谴责他,媒体的报道从“疑似”变成了“证实”,警方的调查从“初步了解”变成了“正式立案”。顾氏集团的股价暴跌,几个大客户宣布终止合作,董事会召开了紧急会议,据说在讨论要不要撤掉顾衍之的CEO职务。
一切都在坍塌,像一座建在沙子上的城堡,潮水一来,就轰然倒塌了。
但乐乐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顾衍之不是一个会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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