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澜清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里面是同色系交领儒衫,与平日里的规整穿着不同,领口难得的敞开。
乌发也并未束起,而是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日里多了些自在和洒脱。
沈玉蕴只觉他身上干净的皂荚香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一抬头看见的是纤薄衣领下男子独有的身体轮廓。
她别开眼,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无意识地染了抹红晕。心里悄悄抱怨,郎君真是,怎么能穿成这样出来?
梅澜清以为她是担心他一直在门口听她们说话,便解释道:“放心,我只听到你要来向我告别那句。”
沈玉蕴点了点头,头依旧低垂着,梅澜清只看见她温婉的云鬓,以及发髻后那一抹白皙的后颈。
“郎君为何深夜来此?”
梅澜清神色自若道:“你今日晌午时托人送来的糕点叫什么名字?很好吃。”
见他终于夸赞糕点好吃,沈玉蕴有些诧异,声音轻快地回答:“那糕点是我照着食谱做的金银炙焦牡丹饼,外面酒楼也有卖的,郎君若喜欢,可以让人多买些,到时路途上吃。”
梅澜清听她这么说,只“哦”了声,又开了口:“我......”
沈玉蕴等了会儿,没等到接下来的话,看向他的眼中带了疑惑。
梅澜清薄唇微动,话到嘴边又变了模样:“我已给江小郎君去了信,你放心去便是。”
说完,他又暗自懊恼,他想说的并非这个。
他想说的是,沈玉蕴,如果我不想你去找江小郎君,你会跟我走吗?
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想起上一世她那副纤瘦悲痛的模样,他便心中隐隐难过。
若不相识也便罢了,可偏偏,上天将沈玉蕴送到他面前,让他在朝夕相处中了解到,沈玉蕴本是那般活泼动人的小娘子。
如今要把她亲手送回到虎狼窝里,他又怎么忍心?
沈玉蕴点点头,心中却想,梅郎君心细如发,以后不知是怎样的女子能与之相配。
正神思恍惚间,又听梅澜清问:“你不是要找我么?”
本来是要去告别的,但他这么一问,反而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玉蕴是想向郎君道谢。此后一别,天高路远,望郎君珍重己身,事事圆满。”
听着她和上一世的沈玉蕴说着相同的话,梅澜清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强烈地感觉到,她们是同一个人。
鲜活生动的沈玉蕴,和上一世在他生祠中痛哭的过分瘦弱的妇人,竟是同一个人。
梅澜清的心似被上一世她的眼泪灼痛,呼吸都急促了些,他攥住沈玉蕴的手腕,那句藏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你能不能,不走?”
“随我去信州。信州虽易有水灾,但我能护住你。”
沈玉蕴被他眼中的炽热吓得退了一步,可梅澜清依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松,两人之间拉开一段距离,影子却依旧交织。
沈玉蕴垂眸,思索了许久后才艰涩出声:“望梅郎君见谅。”
梅澜清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他依旧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他又道:“倘若你心里一直想的那个人,并非好归宿呢?你日后或许要遭受无数磋磨与痛苦,你还坚持要去吗?”
他这话问的奇怪。
今晚月色很亮,她能借着外面的月光,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平日里没有的焦躁与急切。
沈玉蕴越发觉得困惑:“梅郎君说的话我听不懂。”
见她懵懂的样子,梅澜清长长叹了口气,松开了禁锢她的手,呢喃着:“罢了,或许是真的人各有命。”
他这话说的轻,沈玉蕴并未听清,正打算再问,又听他说:“今晚之事,是我失礼。不过若以后有任何难处,都可寄信给我。我会帮你。”
沈玉蕴只觉得心里发热,暖和中又带了些酸涩,一漾,泪水就要溢出来。
何必,对她如此之好呢?
沈玉蕴久未答话,想了又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仰头问他:“郎君对未来有何打算?会一直在地方任职么?”
梅澜清不知她为何有此疑问,只当她是怕找不到他,便答道:“大抵是。不过你放心,我会寄信给你,让你知道我在何处。”
沈玉蕴又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眼中的关切。
梅澜清见她如此,以为她是再无话可说,便辞别道:“你明日一早要赶路,早些歇息。”
他身后,宽大的衣袍被清风扬起,月色明亮却寒凉,牢牢地笼罩住他。
梅澜清气质本就清冷,这么一看,他仿佛要融进月色里,从此再不沾人间尘。
次日,沈玉蕴上了马车,却见蕙芷也背着小包袱上来。
见沈玉蕴瞪大了眼睛,蕙芷笑了,说与娘子相处已有了感情,此次娘子要走,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便请了郎君的许可,特地前来相送。
等娘子见到了江小郎君,她再跟着大家再回来就是。
沈玉蕴一人本就觉得路上孤单,蕙芷愿意陪她,她自然无有不应。
马车出了鄞县地界,周边热闹的街市远去,高大的灰绿色的树木逐渐增多。
周遭安静得不像话,连鸟雀的叫声都没有,不知为何,沈玉蕴莫名感到不安。
忽然,蕙芷推了沈玉蕴一把,沈玉蕴余光中看见一抹寒光凌空而来,一回头便看见她刚坐着的地方正斜插着一支箭头锋利泛寒的箭矢。
驾马的马夫倒是临危不惧,向着沈玉蕴道:“娘子,抓好了!”
她不曾见过这种场面,心中一惊,还未缓过神,却已听话的牢牢抓住马车中的横梁,蕙芷一臂横在沈玉蕴身前,以防她被甩下马车。
箭矢继续凌空而来,沈玉蕴只听到接连起伏的利箭没入人皮肉的钝响,随后便是粗狂洪亮的一声:“追!”
不知跑了多久,箭矢终于被远远甩到身后,马车却突然猛地停下。车夫下了车,探查了一番后回去禀报:“娘子,前面好像是悬崖,不是很高,下方是水。”
沈玉蕴掀开轿帘,这才看见马车外的车厢上竟都是鲜血,铁锈味与腥味充斥鼻尖。
她忍住不适,走到悬崖边,探着身子往下看。这断崖大约有十几米高,悬崖上长着茂密的丛林,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流。
沈玉蕴忽然想起有一日她给梅澜清送糕点时,看到梅澜清正在规划鄞县的水利建设。
她好奇便多问了几句,梅澜清耐心地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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