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壁前,端坐在黄花梨扶椅上的贵妇人满头珠翠,遍身绮罗,居高临下,睥睨着跪在下方的娇弱女子。
她下巴微抬,眼带轻蔑,玉白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的金镶玉镯子,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扔出一只绣花荷包。
荷包落在地上,“铛”的一声脆响。
谭慧眼睫一眨,膝行两步,将荷包揣入怀中,对着贵妇人连连磕头:“多谢大娘子,多谢大娘子!”
陈大娘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碗浅吃一口,淡淡道:“你一个未配婚的姑娘,白白被公子破了身子。虽说是你狐媚勾引在先,但我们也不是以理压人的人家。今日你自己求去,这二十两银子你拿着。只盼你回乡购置田地,好生过日子,别再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自打几年前将谭慧带入府中,陈大娘子的糟心日子便开始了。原本是看她年纪小、可怜,给了份丫鬟的活计。未曾想这丫头心思太重,先是靠着嘴甜撒娇,成了一等丫鬟;后又使狐媚手段爬了大公子的床,在府上自诩姨娘。
前一阵子大公子要议亲了,对方家里放出话来,不能有通房、姨娘之类的人在府上。陈大娘子正愁没个由头打发她,恰逢谭慧自己求去,便顺势舍了银子,将她赶了出去。
她哪里知道,如今的谭慧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狐媚子”,而是刚刚穿进来的大学生村官。
说起穿越的原因,谭慧自己都羞于启齿——她是下乡扶贫途中,追赶一头逃跑的猪仔时,失足掉进粪坑淹死的。
好在不是身穿,是魂穿;好在不是穿越,是穿书。
这本宅斗文里,原身狐媚惑上,最后被灌了红花汤,彻底绝嗣,送到庙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谭慧知晓结局,自然要改变命运。主动求去,便是她改命的第一步。
谭慧收好银子,正准备离开,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好,我是好孕系统,请问是否绑定?”
她环顾四周,陈大娘子正低头喝茶,丫鬟们垂手肃立,谁也没有异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光穿越了,还附带了金手指,忙用心声问:“好运系统?太好了,终于要结束我的倒霉体质了吗?”
系统顿了一下:“不是好运,是好孕哦——孕育的孕!快绑定系统,母凭子贵,做宅斗新赢家吧。”
谭慧:“……”
她蹙起眉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靠着生孩子母凭子贵,坐稳姨娘的位置,要是生得多、孩子还厉害,弄不好以后能翻盘。
可……那又如何?
她念那么多年书,可不是要靠生孩子去宅斗的。
“你还不走?是觉得钱少了,还是不甘心?”陈大娘子见她发愣,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谭慧回过神来,忙笑着摆手:“没有,没有,我这就走。”
她慢慢踅出屋子,攥着身契往大门去。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秋风吹在脸上,带着桂花的甜香,她深吸一口气,心想:做人不能太高调,脚踏实地才是真。看来这系统没什么用处。
离开宁府后,谭慧找了个街边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茶,一边喝一边盘算以后的日子。
茶摊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汉子,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大碗茶,又额外送了一碟子芝麻饼,笑眯眯地说:“客官吃茶,这点心是送您的。”
谭慧抬眼,瞥见老板的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又飞快移开。她旋即明白过来——自己现在可不是那个清汤寡水的村官,而是一位貌美到能轻而易举上位做姨娘的妙龄女子。
她垂下眼,没接话,吃完茶,撂银子的时候,把点心钱也一并结了。
所谓无功不受禄,她一直深以为是。况且以色事人者,能有几时好?人还是得靠自己。
方才吃茶时她想明白了几件事:留在城里机会多,但弊端也多。那点银子不够置房,再者原身身上的黑历史,日后定会给她带来麻烦。倒不如去远些的地方,购田置地,自给自足,靠一双勤劳的双手打拼,过田园适意的日子。
她记得原身幼年生活在百里外的柳县小江村。那年,村里闹了一场时疫,先后死了不少人,她父母也没能熬过去。父母走后,叔父叔母假意照料,却将她骗到柳县,卖给了人牙子。她趁人不备,逃了出来,一个人流浪到了京城,当了好几年乞丐,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
有一日,陈大娘子带着丫鬟仆妇,逛庙会,一个小贼悄悄伸手去揪她的荷包,原身恰好瞧见,也不知哪来的胆量,跑过去扯了扯陈大娘子的衣角,提醒她。小贼见事败,一溜烟跑了。
陈大娘子见她可怜,又仔细瞧她眉眼生得也俊秀,便起了怜悯之心,将她领进了宁府做了个小丫鬟。
书里写过小江村,那地方民风豁达,互帮互助,原身父母双亡后,村里人不但没有趁火打劫欺负她一个孤女,反倒没少照顾。也不知她后来怎么就养成了那样刁钻恶毒的性子。
自打原身离开,村里的田产房屋便被那黑了心的叔父叔母变卖了个干净。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但小江村偏僻,地价一直涨不上去,如今在村里重新买一院,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想定之后,谭慧雇了一辆马车,载着她往柳县去。
她没有直接回小江村,而是先在县城街上逛了一圈,先填饱肚子,再买些生活必需品。
锅碗瓢盆、铺盖被褥,一概装上马车。她刚坐稳,就听见街边一声吆喝:“来,看看猪仔啊!自家母猪生的,体格好,能出肉!”
谭慧眼睛一亮,探出头去。
“小哥,先别走,我去瞧瞧。”她对车夫说。
“好嘞!”车夫把马鞭往车辕上一搁,乐呵呵地问,“买了这好些东西,娘子这是回乡还是搬家啊?”
谭慧捉着裙,下了车,淡淡一笑,对陌生人她保持着基本的提防:“都用得着。”
卖猪仔的是个农妇,四十来岁,晒得黝黑的脸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纹路,一双粗糙的手扶着竹筐边缘,穿着发白的灰布衫子,笑得和蔼可亲。小猪仔们挤在驴车上的竹筐里,憨声憨气地拱着筐里的猪草,时不时发出细嫩的哼哼声。
“猪仔咋卖呀?”谭慧蹲下来。
农妇见来了买家,忙热络招呼:“来瞧瞧,这小猪仔健壮得很!您看它们多能扑腾啊,我这猪养得好……”
自卖自夸了一通,她才报出价:“不贵,一两银子一只。”
谭慧撇撇嘴,她在宁府虽没接触过牲畜买卖,可也不是全无耳闻,那样的官宦人家,买只整猪供应全府上下,也不过七两银子。往常来说,小猪仔顶多卖到肉猪价的十分之一。一两银子,叫高了。
“大娘,您消遣我呢?怕是觉得县城里的人傻,不知道行情?”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上的灰,转身要走。
“哎哎!”农妇急忙拦住,脸上的笑僵了僵,“娘子别走,价格好商量。您看我这大老远地把猪运过来,也不容易……”
谭慧瞥了她一眼,语气淡了下来:“既然您说猪养得好,那在乡下自然好卖,何苦大老远运到城里来?还不是想着城里人不懂行情,好由着您宰?”
“我……我……”农妇吞吞吐吐,嘴唇翕动了几回,才挤出一句,“我是想着城里人大气些,能多卖几个钱……可我这猪,真是养得极好的。”
谭慧摇摇头,还是决定回村里再买,运气好,能省一半钱呢。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农妇急促的声音,带着哭腔:“娘子再瞧瞧吧,我给你便宜些……”回头,便见那农妇用一双干瘪粗糙的手抹着眼角,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家里等着米下锅,姑娘的药钱还欠着,全家就指着我卖了猪仔回去过日子……”
谭慧在现代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心肠早就硬了,她转过头,朝马车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停下来。
秋风掀起农妇的衣角,露出一截打着补丁的里衣,驴车上的竹筐也是旧的,篾条断了几根,用麻绳乌七八槽捆着。
她叹了口气,又折返回来。
蹲下身子,目光在一只只吭哧吭哧吃草的小猪上溜了一圈,咬了咬牙:“一两银子成。不过,得给我挑一只最肥最壮的母猪。”
想着只养一只太孤单,她又补了一句:“公猪我只能给八百文。你要卖,我现在就买。”
农妇怔了一瞬,泪水唰地落了下来,她慌忙用袖口去擦,嘴里不住地说:“娘子是个好心人,绝对给娘子挑好的,绝对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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