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街,豆花摊。
宋霏林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豆花,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枫岳像木雕一般坐在她的对面,握剑的手沾着淡淡的花香。
桌角边放着一个破木箱子,半柱香前,里面装满了铜板。贺府送来的三千来朵玫瑰里,只有不到五百朵被送去了一笑春对面的花摊。
花摊上的花被抢购一空之后,宋霏林当即带着一纸契书去了邀月花坊,以三百两的价格卖出了两千五朵白玫瑰。剩下的花,在她的一路吆喝下,也都陆陆续续被赶集的人买下。
落雁街雅榕钱庄的掌柜的是个好脾气的,他也不嫌宋霏林带去的铜板太多,数起来费伙计。恰逢店里无事,店里的伙计都被他招呼去数铜板了。
“一共换了十二两银子,这是字据。掌柜的已经去米行兑了十两银子的糙米,这是米铺的收据。掌柜的说粥棚午时三刻便能搭好。”
桌上出现了两张字据,宋霏林粗略看了两眼,在心中暗道:这掌柜的办事真利索。
“祈彦,要不我把这掌柜的挖到我们花坊里当掌柜的吧。”宋霏林自言自语道。
宋祈彦就知道她会起这个心思,笑道:“那可惜了,这掌柜的是宁北将军府的家生子。咱们可挖不走。”
宋霏林右眼皮突突地跳,怎么随意进一个钱庄都能够撞到宁北将军府的枪口上。宁北将军府收到消息后,自会安排人去城郊施粥。
她得赶紧去趟宁安王府找太子妃写个《与君错》的《琉璃冠珠》续集。在施粥的时候,让那“说不得”先生,散播出去。
这故事的上半阙立的是宁安王的深情人设,下半阙立的是谈温钰爱而不得的苦情人设。两边都不得罪,让双方平平和和地把亲给退了。
双方退个亲,她能平白无故进账近千两银子。这桩买卖不亏。
“祈彦,去宁安王府,快。”宋霏林催促道。
宋祈彦去路边解马绳,将马车赶了过来。宋霏林敏捷地跳上马车,然后从窗口探出脑袋,嘱咐道:“这收据你拿着,记得帮我去监工。一定要用‘邀月花坊’的名义去施粥。”
“你就不怕宁北将军府的人找你麻烦?”枫岳担心道。
“邀月花坊”是叶浩兴正室夫人名下的产业,此番施粥,功劳怕不是要归到宁贵妃的头上。宁北将军府与宁安王府退亲,宁贵妃怕是要动了同宁安王府结亲的念头。
瓦解敌人的第一步,便是打入敌人内部。淞月山庄不只有杀手,还有细作。
宋霏林从兜里掏出两块香包,“茉莉花香味的,你和屈明一人一个。安神的。方老爷子的庄子暂时就交给你们打理了。赏花宴结束了,我就会找个借口搬过去。我的花别给我照顾死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宋霏林眼中的情绪有了波动。枫岳已经很习惯她的这种行为方式,这世间,怕是只有花,能让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怒全部写在脸上。
“谢三小姐。”
枫岳从她手中接过香包,淡淡的花香迎面扑来。在她身边,周身的空气都沾染着花的香味,这种味道比血腥味好闻多了。
“说了多少次了,我的名字不叫‘三小姐’。”宋霏林不满地嘟囔道。
官家小姐的身份,是血缘给的,不是她自己挣的。她只是宋霏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种花匠。
“谢谢,霏……林……妹妹。”枫岳磕巴道。
这样的称呼太过陌生,他说起来十分烫嘴。宋霏林笑着同他挥手:“贺家的花田帮我看好了,我要让那块地开满兰花。”
宋霏林笑得比星辰还要璀璨,枫岳的心不由得一颤。他紧紧握住那柔软的香包,目送她一路远去。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留下温暖的气息。没有血腥,只有花香与阳光的日子,真好。
嘉云街,宁安王府侧门。
“卖花了,卖花了。一文钱一朵花,一文钱一个祝福。人人都买一朵花,牡丹仙子就能早日恢复原神,唤醒宁安王。”
马车还未停稳,宋霏林的耳边便响起了熟悉的叫卖词。一路上,同样的话,她已经听了不下数十次。
邀月花坊不愧是上京城的流行标杆,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买花祈福的叫卖词就已经传遍上京城了。
宋霏林突然觉得自己只要三百两还是要少了。
“都说了,这是给宁安王府的花,你们不能抢。”
“撒谎也找个可信的理由吧。宁安王府看得上你们这破花?”
“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情,但这就是给王府的。”
“王府的管家都说不知道这事儿,你们这就是在推脱。欠债还钱,没钱就拿花抵债。不然我就把你这丫鬟卖去窑子。”
“我说过,欠的债,一分不差都会还。别动我的人。这花就是给王府的,你们一朵都不能动。”
“你这儿小娘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动手。”
宋霏林循声往巷子里走了两步,那里横着一辆装着牡丹花盆栽的马车。马车里的牡丹花,黄白绿粉各种颜色都有。宋霏林一眼就看中了之前在牡丹花会上杀出来的黑马御衣黄。
“不想死的,快滚。”
一把尖刀从宋霏林的头顶飞过,锋利的刀尖突破风的阻碍,没到一旁古树的粗大枝干里。墨绿的叶子伴着剧烈的震动随风哀嚎,在树枝上歇息的飞鸟惊慌逃窜。
“你们哪儿来的小贼,赶打宁安王府的主意。来人啊,抓贼啊,有人抢救宁安王命的牡丹花啊。”
墙对面巡逻的护卫,听到宋霏林的呼喊声,纷纷翻墙而出。
“居然敢来宁安王府盗花,活得不耐烦了。”为首的男子怒喝道。
他身上挂着王府侍卫长的腰牌,抢花的大汉突然赔笑道:“别听这小姑娘瞎说,这花本就是我们的。是她们这对主仆偷了我们的花。”
“大哥,你说这花是你府上的。你可知这株黄牡丹叫什么?”宋霏林戏谑道。
“我就是府里的护院,怎么会知道。”大汉面露愠色。
“你都不知道它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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