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桶底的刀片很锋利，但再锋利的刀片在静止状态下也没什么威胁性。它现在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高数书一下就塞进了桶底的刀片之间。
陈默泽握着高数书继续用力地往里怼，直到书因为太厚死死卡在了刀片间一点也进不去后才松开了手。
拍了拍手，看着垃圾桶因为嘴被堵住感到不舒服而轻微晃动，像个没劲的不倒翁，她呼出一口恶气。
在垃圾桶攻击最后一排的男生时她就发现了，这烦人玩意嘴在桶底其实很不方便，要想咬到人需要对准桶口手或腿伸进去才能咬到。这并不容易，它们自己也知道，才会先撞人再上嘴。
只是垃圾桶的移动速度很快，人们第一次见这玩意反应不过来才会被咬到。
伍皓在远处提醒她，“垃圾，别忘了往里丢垃圾。”
哦对，还有垃圾的事。
课本肯定不能算是垃圾，还得找个能被称作垃圾的东西往里丢。
她问身边的人，“你们有没有胶带？”
每个课桌上和课桌内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她这里没有她想要的东西，但别人那或许会有。
她问完之后环视一圈，她看到的人都默默活动了下嘴边咽了咽口水，看来她刚刚勇猛的行为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只很细的手从后面伸了出来，手掌上是一小卷手账胶带。
陈默泽顺着手看去，又看到了那张苍白带点红的脸。是后座的爱啃手的女生。
手账胶带是纸质的，上面有漂亮图案。图案、颜色都很好看，可是……陈默泽接过，扯出一小段试了试，“不太粘啊，还有别的吗？”
手账胶带放回纤弱的手掌，后座女生一声不吭收回手，五秒后，手又伸了出来。
这次手掌上是一卷透明胶带。超大号，又透，又厚，比她手掌都大。
“这个好。我用一下，谢了。”
陈默泽先从课桌里掏出摘抄本，随便翻到空白的某一页，用笔袋里的黑笔在上面涂涂画画。纸页上瞬间多了些凌乱无意义的线条。
放下笔，她将这一页撕下，再团成一团。扯出一大段胶带，用牙咬断，她将废纸团牢牢站在垃圾桶的肚子里。
为了不让纸团被垃圾桶的牙碰到，她粘的位置就在桶壁的中间，是个离上离下都不近的好位置。
粘好之后她嫌弃地将垃圾桶丢下桌。
她可不要这烦人玩意占着自己桌面。
另一个垃圾桶被她打远了，她够不着。但那边的参与者看到她的动作有样学样，也把用过的纸团贴了进去。
三分钟结束，又一次不知名黑影从外边走廊一闪而过。
而教室内什么也没发生。
这项检查项目也过了。
广播再度响起，“现在还能听到广播的同学们，你们运气真是好呢。不过，可惜了，不是所有人运气都好呢。嘘，你们听……”
说到这广播暂停了，就在暂停的空档里，陈默泽听见隔壁教室有惨叫声发出。
教室的隔音并不算好，当隔壁的老师在大声讲课的时候，讲课声很容易从一个教室串到另一个教室。串过来的声音难免在过来的路上有所磨损，听起来很像糊掉的水笔字，整体轮廓还在，边缘却是模糊不清的。
现在陈默泽听到的声音更加模糊。
同时发出声音的人太多了。
男的、女的，高亢的、低沉的，惊恐的、绝望的。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又或者他们本就只是在叫。
陈默泽听得嗓子发紧，仿佛她也是在惨叫的人之一，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一个教室有大约四十个人。
想要一下子死这么多并不容易。
陈默泽想他们叫那么大声，那么绝望，大概是也是因为这个。
走廊外的黑影，也就是广播所说的巡逻老师大概正在隔壁履行自己的职责——找到没完成检查项目的教室，并杀光里面的人。
但它一下子杀不完，只能先杀一些，再杀一些，再杀一些，一步步解决掉所有人。一定会有些人率先倒下，而有些人将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同类一个个倒下，看着死亡步步紧逼，而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先死的和后死的，谁更幸运一点呢？
陈默泽想，她的话肯定希望自己是最早死的那批。干净利落，多好。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经历过副本，知道副本是什么德行。他们和她一样都能想象出隔壁的“盛况”，但想象力丰富有时未必是好事。
想的越真实、越细致，越是给恐惧的蔓延搭好了桥梁。沉默，是恐惧的朋友，它们结伴而来，占领了整间教室。
陈默泽的椅背又开始抖动，她知道后座的女生一定又开始神经质地啃手了。
这个动作如同一个象征。象征着负面情绪颠覆了她所有的理智，她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在这里，她并非个例。
副本是越来越近的末日，副本内是刁钻的任务、杀人的怪物。哪里都是死亡，区别不过一个早晚要来，一个触手可及。
活下来的人心理状态都不算好，区别是有的隐藏起来了，而有的藏都藏不住。
当隔壁的惨叫声突然停止，寂静席卷了一切。
陈默泽没想到，四十二个人的教室能安静成这样，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好像人的心脏也不跳了。
广播好像能观察到所有教室的情况，仿佛嗅到恐惧与绝望的芳香，再次响起时广播里的声音带着欢愉的味道，“多么美妙的声音啊，听着让人幸福，肚子都饱了。好了好了同学们，你们一定很想继续下去吧，别着急，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检查项目。
第三项，黑板上必须有粉笔字。倒计时三分钟，现在开始。”
广播结束，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黑板。
透过隔壁惨叫声的起与落，他们近距离窥见死亡的一角。这让他们恐惧，也让他们心中升起对生的渴望。他们精神更加紧绷，但也更想完成眼前的检查项目。
好几个人积极主动地来到黑板前，尝试在黑板上留下粉笔字。
广播里说具体要写什么字，大概只要是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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