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周朝阳开车回家,家里还黑着灯,在玄关叫了两声,也没人应,程禾还没回来。
他拧眉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重复着关机,又要给江听白打。
远远有辆低调的商务车驶进小区大门。
车开了大灯,雪白的一道,直直切过来。周朝阳眼睛被刺得一眯,没躲,偏着头,抬手在眼前挡了挡。
程禾从副驾驶下车,江听白熄了火也跟下来,两人站在车边聊天,没有上楼的意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似乎有很多话要讲。
这阵儿停了雨,路灯底下,飞蛾扑棱棱的往灯泡上撞。
程禾一身芭蕾风白色连衣裙,款式很简单,但胜在版型好,刚好勾勒出少女珠圆玉润的美好。
像是商量好的,江听白身上的衬衫也是同色系。黑夜里,两抹白一柔一亮,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周朝阳插兜站在阴暗处,沉默看着他们说笑,垂下眼皮,地上躺着个易拉罐,不顺眼,踹了一脚。
“哐当!”声音比预想中更响。
易拉罐骨碌碌滚出去,在风中踢踢踏踏地跳着,响了一路,最后滚进绿化带深处。
不远处说话的二人被惊动,齐刷刷看过来。
周朝阳没事人似的,朝江听白抬抬下巴,双方互相简单打了个招呼,他领着程禾一前一后往单元门里走。
电梯停在八楼,刚才有人上楼,两人并肩站着等。
“你们聊什么呢,那么起劲儿?”
“聊猫。”
“什么猫?”
“流浪猫。”
电梯门缓缓打开,程禾抛下这么一句,看都没看他走进去,惜字如金,全然没了刚才交谈的热情。
周朝阳一瞅就知道怎么回事,电话里说好了去接人,到底还是没去。
他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难得好声好气问:“今晚听白领你去吃什么了?”
程禾转过身,两只眼睛盯着他:“你今晚吃了什么?跟谁一起吃的?好吃吗?聊什么了?有意思吗?”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一个追着另一个,连个让人喘息的气口儿都没有。
一顿炮轰乱炸,周朝阳平日里那些哄人的词儿一句也找不着了,愣在那儿,嘴张了半天,愣是没蹦出半个字,难得狼狈。
他看着程禾,没等把“算你狠”这三个字组织好,人家早已经轻飘飘把视线转了回去,懒得再看他。
周朝阳舌尖顶着下牙膛,哑然失笑,他轻轻点头,长臂越过她探出去,指节不轻不重的敲亮电梯按钮。
开锁进门,玄关灯亮起,程禾踢掉高跟鞋,嗓音冷丝丝的:“东西我让同学给你送过去了,就是上次那个女孩,你见过的。”
周朝阳站在她身后,双眼低垂,回答得很慢:“嗯,知道,我让秘书收了。”
“那就行。”
口袋里手机这时响起来,周朝阳掏出看了一眼,没接。
程禾回头看他,“怎么不接电话?”
“不认识的号,接了干嘛?”
好在打电话的人并没有多执着,只响了一遍,就没再打过来,很快又有消息提示音响起。
周朝阳还是没看,手机倒扣在玄关柜上。
程禾瞥了眼,没什么兴趣,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手机充上电,换了睡衣去洗澡,等洗完出来,客厅已经没了人,玄关柜上的手机也消失不见。
周朝阳斜倚在阳台栏杆上打电话,不知道在跟谁打,门关得很紧,一点声儿都漏不出来。
第二天是休息日,程禾起得比较晚,周朝阳卧室的房门开着,人早就去公司了。
餐桌上摆着的还是城南薛记那老几样,都是留给她的,不过已经凉透了。
微波炉加热,随便垫吧了两口,程禾收拾东西去洗漱前,先去了趟周朝阳的房间。
她原先用的东西都放在他屋,后来收拾得也不利索,还落下好几样,包括她昨天洗澡时候,里外找不到的磨砂膏。
翻找到床头柜,一拉开抽屉,视线突然定住——角落躺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打开看,是一整套海蓝宝的首饰,项链,耳环,手链。
不是什么大牌子,整套的价格,都比不上周朝阳回国送的那条项链零头多,但优点在于很日常,不招摇,尤其适合女大学生日常穿搭。
而下个月又刚好是程禾的生日。
她美眸雪亮,站在镜子前试戴,左看右看,好半天才原封不动放回去。
这天中午,程禾主动给周朝阳打去电话,一改昨晚不冷不热的态度,先是问他吃饭了没有,闲聊两句,再问他今天几点回家。
挂了电话,周朝阳整个人往办公椅上一靠,椅子转了半圈。
回家。
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滚过来,又滚过去,慢慢咂摸出一点味儿来。
他抄起内线电话,按下去,声音有点飘:“把下午的会,全给我往前挪。”
家里没菜了,程禾电话里又说想吃鱼,下班后他先绕路去接她,两人又开车折返,一起去了公司附近的某大型会员制超市。
超市周末人很多,多是一家三口,也有像他们这样的小年轻,一男一女,推着同一辆购物车,在货架间缓缓穿行,偶尔眼神会撞到一起,短暂纠缠后,又错开。
又与程禾他们有点不同,那些都是正儿八经恋爱中的小情侣。
当然,程禾他们也不是一直都这么融洽。
在冰柜区,两人就拌了句嘴——她眼睛黏在五颜六色的冰淇淋上,扒着冰柜门,身体往后赖。
赖也没用,过两天是她的姨妈期,被周朝阳提溜着后脖领直接拽走。
后来,趁他不注意,她又偷偷绕回去,挑了个最小的,就藏在购物车最底下。算账时到底还是没藏住,被扔在收银柜台上。
周朝阳买了些日常用的牙膏纸巾矿泉水,还有蔬菜水果零食,购物袋被塞得鼓鼓囊囊,他拎着,她闷闷跟在后面。
暮色是从厨房窗口开始的,开门,换鞋,周朝阳提着袋子径直走进去,程禾趿拉着拖鞋跟过去,没骨头似的倚着门框,歪着头看。
看他把姜切片,看他把鱼身上划几刀,看他修长有力的手在水里洗洗涮涮,偶尔她也搭把手,递个盘子过去。
窗外,对面楼的灯光一格一格亮起来。
和谐流畅的吃完一顿晚饭,周朝阳洗了锅碗,又去阳台抽烟,时间依旧还早,程禾提议看电影,用投影仪放。
她窝在沙发角落里,膝盖蜷起来,空调毯的一角搭在纤白小腿上,其他部分垂在地上。
周朝阳坐在另一头,腿伸得很长,脚踝交叠着搁在茶几边缘。
电影是个很俗的爱情片,程禾找的。
男女主因为一场狗血误会分开,兜兜转转最后又走到一起,光看简介就没有让人想看的欲望,可惜周朝阳拗不过她。
电影演到一半,男女主开始吵架,摔门,然后又冲出去追。
客厅没开大灯,就投影屏那点光,一闪一闪的,整个房子轮廓都照得模模糊糊。
周朝阳眼睛里也映着屏幕的光,一小块,亮的,在瞳孔中间一跳一跳。
“那天你跟听白去吃了什么?”他嗓音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路上随便找的一家中式餐馆。”程禾勾着散下来的头发,指尖一圈一圈的绕,她想了想:“好像是杭州菜。”
“好吃吗?”
“难吃得要死,那家的鱼都容易死不瞑目。”
周朝阳胸腔里闷出声笑,沉默了会儿,又问:“那猫呢?”
“就是流浪猫啊。”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大腿蜷得发酸,程禾把腿伸直,脚丫子往前探了探,碰到他的腿,体温如记忆中一般的滚烫。
他的手搁在沙发上,掌心向上,手指微微曲着,离她脚的位置不算远。
电影里,男人女人又开始接吻,嘴唇贴在一起,那些黏稠的,暧昧不清的水声透过音响丝丝缕缕地传出来。
楼外,雨点就是这时落下来的,疏落地敲打在窗户玻璃上,沙沙的。
程禾眨眨眼,浓长睫毛轻轻扫过空气,脚不安分地又往前挪了挪,脚趾尖蹭过周朝阳的手指——温热的,指腹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触感,酥酥麻麻。
他指尖微动,慢慢蜷起来,不轻不重握住她的脚踝,拇指按在那块凸起的骨头上,没再动,就那么按着,温度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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