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装作翻账本,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这一路走来,若不是楚烬,自己不会有今天。
本以为她罗苒这辈子就这样了。
一辈子都是那个大字不识,连名字都不会写,只会缝补浆洗生活贫苦艰辛的普通妇人。
可如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账本,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不再像从前那样唯诺怯弱,而是挺直了腰背,稳稳地坐着。
谁也不是生来自卑怯弱的。
可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又怎么能不怯呢?
如今她手里握着笔,掌着算盘,看着账本,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是从前一望到头的人生,忽然裂开了一道缝,有光从那里照进来。
她不知道那道缝后面是什么,但至少,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灰暗。
然而变故总是不期而至。
楚烬突然接到圣令,要率兵营救陇州行旅中被当地恶匪挟持的政王一家。
军情紧急,他匆匆点了兵马,甚至连夜便拔营出发,走得太急,都没来得及跟罗苒打声招呼。
罗苒是第二日才从管家口中得知的。
陇州那边的恶匪她听说过。
横行多年,圈地为王,朝廷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如今竟敢挟持皇亲国戚,以要挟皇帝承认他们的地盘。
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楚烬征战多年,面对百万敌军都游刃有余,百战不殆。
那些粗蛮的恶匪,想必也奈何不了他。
这样想着,那颗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一些。
可没过多久,她就再没心思去想楚烬了。
衍哥儿病了。
起初只是夜里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地哼唧,罗苒以为是白天玩得太疯,没太在意。
可第二日一早,她给衍哥儿换衣裳时,解开他的小褂子,才发现胸口后背和胳膊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红疹,一片连着一片,红得刺眼。
衍哥儿痒得直蹭,嫩皮蹭破了好几处,渗出细细的血珠。
府医来了,看了半天,说是可能是风疹,开了药。
可喂了两天,不但不见好,红疹反而越起越多。
衍哥儿也越来越闹,吃不下奶,睡不安稳,整个人瘦了一圈。
罗苒照看了衍哥儿大半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现在。
早就把他跟小玥一样当自己孩子看待,如今见他这般受罪,也顾不得旁的,整日整夜守着衍哥儿,喂药、擦身、哄睡,连小玥都托给了李婆婆。
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小玥身上也起了红疹,和衍哥儿症状一模一样。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老夫人院里来人,传她过去。
罗苒一进老夫人主厅的门,心里就沉了一下。
二夫人、三夫人都坐在下首,老夫人端坐上首,脸色铁青。
她们面前还站着一个人,身形消瘦,脸色蜡黄,穿着一身最下等的粗布衣裳,头发只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再无半点从前的体面。
正是前些时日被楚烬下令处罚的翠柳。
她站在那里,见罗苒进来,便抬起头,看向罗苒的时候,眼底满是恨意,还有一丝恶狠狠的得意。
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终于等到机会反咬一口。
罗苒心里有了数,上前给老夫人和两位太太行了礼。
老夫人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问道,
“衍哥儿近日身子不适,你可知道?”
罗苒忙道,
“回老夫人,衍哥儿身上起了红疹,府医来看过,开了药,却……”
“却什么?”
老夫人打断她,目光锐利得像刀。
罗苒低下头,声音哑了几分,
“却不知并不见好……”
翠柳站在一旁,继续字字带刺地添油加醋,
“老夫人,奴婢绝非有意挑事,实在是看不过眼才斗胆来禀报。”
“小少爷金尊玉贵的身子,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成日偷懒耍滑、敷衍了事,我看定然是故意苛待小少爷,才导致小少爷生病。”
说话间翠柳眼底的恨意和得意几乎藏不住。
被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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