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这位就被留下来,一是养伤,一是做后勤。
不过他脾气改的很快,再也没有当初那分狂气,做事踏踏实实又细心,而且力气大有经验,是不可多得的多面手。
下午两人回来,他已经和营里一堆士兵打成一片了,嘴巴聊个不停手上活计也没耽搁,兢兢业业的,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黄芝一看,跟见鬼了一样往魏朝身上靠,还拿手背挡住自己口鼻,“这人谁啊?”
“……中邪啦?”
……
那人不说话,瞥他一眼又扭回头去。
魏朝一拍黄芝肩膀,转身扭扭脖颈,“别一惊一乍的,夜里戚统领有请,还不快去找件衣裳换了?”
黄芝这才撇撇嘴,跟着进了帐内。
入夜,戚飞槲设宴望月阁,朝廷军主将副将尽数赴约。
因为众人都明白,这次除了给李烨接风尽地主之谊,当然还有要私下再商议战事的打算。
望月阁是什么地方,别人不知道,魏朝是知道的。
表面上是个接待客人的酒楼,实际上暗地里能做的事多了,而且直接隶属于戚飞槲个人,隐私这块无需担心。
至于被问为什么不在西北侯府,戚飞槲说的各种都是借口罢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魏朝手臂被戳,他侧过身,便见黄芝酡红着张脸,嘿嘿笑着,“刚刚那姑娘朝这看呢,你说她是不是在看我?嗝……”
“应该吧。”
眼见又有姑娘小伙看过来,一会又凑到一起窃窃私语,他轻拍黄芝肩膀以示安慰,“边境的人大多长得魁梧高大,咱们中原人在他们面前显得清秀小巧了些,是会有点稀奇。”
刚好抬头和戚飞槲目光相接,他举杯抬头,又随口一问,“这里面有你喜欢的?”
黄芝慢慢睁开眼,刚好和一个扎着小辫马尾的男子对上视线,那男子还直愣愣看过来毫不避讳,他瞬间浑身都不好了,酒也醒了一大半,抱住自己拨浪鼓似的摇头。
“没有,没有……”
黄芝讪讪笑着,默默挨他更近些,刚想抱他胳膊又一缩,只虚虚拉住他衣袖,“我还是比较喜欢中原的人。”
……
魏朝没说话,又是一抬手,默默喝下刚倒上的酒。
吃完饭,闲杂人等退下,他们才开始商量对策。
等再次谈完,已经到了亥时,李烨执意要去西北侯府看望戚荣,戚飞槲拗不过他,只能捧着一脸假笑应下让人来接。
而她自己却带着魏朝去了武器库,满脸只有对自己技术的欣赏。
“新出的火铳,射程更远射的更准,而且还省火药。”
一路走过来到末尾,戚飞槲停下,神神秘秘蹲下来,一会掏出一个指给人看,“看看,除了姐这,你上哪还能找到这么牛叉的设计?”
“哇哦,简直太厉害了!”
魏朝很会做反应,海豹一样鼓几下掌就把人吊成翘嘴,又眨眨眼好奇宝宝一样,拿指头点点地上那个巨型的东西,“这个是什么?”
“大炮!”
戚飞槲轻哼一声叉腰,嘿哈大笑两声,摇头晃脑得意极了,“我敢说,指哪打哪,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
“哇哦!”
“……”
接连听她介绍新出的先进武器,魏朝兴趣高涨,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恨不得每样都带回去研究研究。
“你把这个给我一个,我回去看看。”
思忖片刻,他指指最开始的火铳,然后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个比巴掌还小的东西放上桌,“我拿这个跟你换。”
“这什么?”
烛光打上,勉强能看见雏形,戚飞槲凑近些,嘶了一声,“看上去有点像萧家飞镖?”
魏朝点头,说得平淡,“没错,只是改得更小更锋利了而已,能灭人于无形。”
“你可以试试看。”
连续把玩几下,他掂几下便塞进布袋,又转身轻拍,冲她歪头,“这个我就拿走了?”
一手捏起那只飞镖,仔细观摩一番,戚飞槲喉间滑出一声轻笑,连忙摆摆手,“慢走不送。”
卡擦一声,大门关上,魏朝即刻冷下脸来。
有人在跟踪他。
他装没看见,转身走了。
正出去,行至丛林深处,那细微脚步声更明显些。
霎那间,短刀已经抵上自己脖颈。
然而魏朝并没有一点畏惧,只压下嗓子换了副声音,头也不回缓缓道:“阁下何人?”
身后没反应。
耳边闪来一阵很轻的风。
下一秒,那人身躯一僵。
他一把抓住短刀转身,便见那人倒地不起,同时视野中出现一道高挑黑影。
“你还是太讲道理了,跟这种人费什么话?”
戚飞槲几步上来,一把拔掉那支箭,半蹲下来撑住膝盖,抬抬下巴,“说,跟踪我们有什么目的?”
“我……,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休想——”
本来那箭就差一点射中心脏,此刻还被人踩上胸口重重碾,这人疼得倒抽口凉气,咬牙切齿说得艰难。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你家主子叫你来偷东西的?嗯?”
一手从腰间掏出把小型火门手枪,往天上一开瞬间炸开火花来,她收回吹吹气,抵到人脑门上,轻呵一声漫不经心道:“不说话的话,我觉得,你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这人咬牙,正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我要求不高,只要你把东南军粮仓位置说出来,就饶你一命,如何?”
“是不是很划算?”
不过须臾,魏朝从阴影中出来,一张姣好的脸被月光照得雪白,甚至微微笑着,周身气质却是冷的,慢慢说话只让人倍感阴森。
凉气从猛后背喷涌而出,这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半天都没说出话。
魏朝抱臂,就这么挑眉笑着,垂眸俯视,也不动了。
僵持之下,鼓声长鸣,有人报二更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远处火光骤起染红一片,连带这山林都被照上亮光。
那人瞬间脸色发白,挣扎着想起身,却根本动弹不得,“你,你们……”
如今东南军位于金陵境外挨着豫章的粮仓已经暴露,他的挣扎完全没了意义。
他们也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嘴硬,本来就指望不上,逗逗倒是挺好玩的。”
戚飞槲嗤笑出声,一吹口哨,林中脚步渐起,极快。
而且声音极重,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那人睁大眼,猛往后缩拼命抓住树干,看远处火光渐大,全身开始止不住发抖,眉眼话语间都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你,你们……还想干什么?”
“黑夜还长,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魏朝也转身,便瞧见那野狼双眸亮得惊人,咬上人大腿瞬间鲜血飞溅,舔舔舌尖又是一口。
他看一会,抬眸一挑眉毛,轻点面颊似笑非笑,“等你明天活着出来,我就告诉你,如何?”
“疯子!”
“你们两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啊……,放开我!”
尖叫声与嚎叫声欲演越烈,血腥味弥漫鼻腔,魏朝微微蹙眉,扭头和戚飞槲并肩出了树林。
等黄芝他们回来,高楼已经敲了第五下鼓,估摸着马上要敲第一下钟。
魏朝一夜没合眼,正歪在椅子上翻书,头也不抬,“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钟声果然传来,厚重悠远,天边也稍微亮了些。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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