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春风楼风景正盛。
今日偶遇同窗,沈梵便大手一挥开了上房,同人吃酒划拳,一时高兴连时间都忘了。
他手气尚佳,几个回合过去,才被贴了一个白条,正瞧着唇角洋洋得意,便见一只手伸来,只能认命般低头。
正停了手坐下,便有男子晃头轻啧,“如此看来,还是沈兄最为潇洒,这么晚了都没人来催。”
“这个点,要是换在我家,正堂小厮都跑八百回了。”
众人一哄而笑。
沈梵不语,只接过那瓷杯抵到唇边,便被人拿手肘戳了胳膊,随即调笑。
“那是。”
“咱们沈兄驭夫有方,这么久了,谁见过那小美人过来闹?”
说完,他压住沈梵肩侧,单挑眉毛一脸戏谑。
下一秒,三五男子举杯,跟着附和。
沈梵正欲开口,耳边一道嗓音平地响起,语气认真了些,“瞧这位兄台说的。”
“关若又不是深闺妇人平日里只操持家务,人家可多事了,忙着呢。”
众人一乐,又哈哈大笑起来。
沈梵也只微微勾唇。
没过多久,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或聊到坊间趣闻或谈到朝堂政事,声势渐大,席间氛围正欢。
有人凑近,沈梵正侧头,余光却瞥到一道身影。
只见那男子恭敬行礼,“公子,娘子找你。”
沈梵不语,微微蹙眉。
约莫半刻钟后。
厅内点了不少烛火,此刻亮如白昼,袁晓讲完,顺手端起茶碗。
各种花香叠在一起萦绕鼻尖,沈梵鼻尖微皱,拿手帕略微遮住,片刻才道:“你说的,可真?”
哐当一声,茶碗落上桌几,袁晓侧头直身满目焦急,“千真万确!”
“老奴的人看到了,虽然蒙了面,但瞧那身段,定是青竹没错!”
说着,她细眉一拧,迟疑一瞬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嗓音,“满月阁有猫腻,花潋身上可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距离拉开,连连哀叹几声,袁晓捋开袖口掩面欲泣,抬眼时眼角微红,似是气急重重拍桌,“只可怜那孩子一心向善做了不少好事,还对大人你一片痴心,竟遭奸人算计落得如此下场……”
这段话她说得声泪俱下,双肩颤抖眉眼悲愁,打眼一瞧找不出一丝端倪,只觉这人定有副好心肠。
沈梵垂眸,不禁咬住下唇。
满月阁的事有待商榷,青竹据此描述却是吃尽了苦头,要是再不出手相助,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
忽地,脑袋微涨,沈梵指尖轻摁眉心,又蹭的起身扭头轻笑,“还要劳烦娘子带路。”
袁晓颔首。
穿过小道到了满月阁,还未入堂便听一嗓音平地响起,在夜空中掷地有声,“袁娘子好兴致!”
“好端端的不经营生意,倒是跑满月阁微服私访来了。”
借着月光,沈梵一眼瞧出,说话的正是那日庆典与燕绥缠作一团的小厮,此刻抱臂站着,抬着下巴面无表情。
袁晓也不甘示弱,叉腰抬头,嘴角一翘冷哼,“花潋呢?”
“叫她出来!”
头饰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在夜深之时显得异常响亮,袁晓毫无察觉。
崔竹生仍旧面无表情,直到两人进了屋才伸手拦住。
三五壮汉应声而出,绕着他背手站立,崔竹生这才正眼瞧来,唇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好大阵仗啊袁娘子!”
“难道说我们娘子已经歇下,还要只着里衣出来见你?”
袁晓没有丝毫动摇,还顺势坐下翘起双腿,身躯前倾徐徐道:“我看,是心虚了吧?”
“毕竟,哪能藏个大活人还不被发现,怕是抠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她嗓音又尖又细,还爱穿得花里胡哨,不多时便引来注意。
崔竹生凝眉,正抬手。
沉默许久,沈梵忽然出声,“你先回去,我在这就好。”
袁晓一怔,坐直望他,“大人!”
沈梵不语,只是冷冷瞥她。
“……是。”
袁晓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愤愤不平猛跺几脚。
崔竹生挑眉,转身甩袖。
众所周知,袁晓洞察力强又颇有手段,青竹不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这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满月阁。
但他目前为止却一无所获。
天色已晚,二楼厢房早已不接外客,只有月光打下,带来点滴光亮。
微风吹来,木门皆嘎吱作响,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动静。
沈梵抿唇,却在瞥到尽头时一顿,回神时已经站在门前。
房门虚掩,轻轻一碰便自内打开,诺大空间烛火只剩一盏,还被吹得忽明忽暗。
方才还有细微动响,现下却一个人影都无。
莫非,是他听错了?
这样想着,沈梵轻叹口气。
正转身抬腿欲走,却被人从后抱住,他惊呼一声,又被猛地捂住唇角,咫尺之间,耳边只剩些许气息。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不知怎得,沈梵头脑猛地发晕,回神时后背抵上椅背,不慎磕到脑袋吃痛得闭眼。
如今门窗紧闭,室内一片漆黑,任他如何睁大眼也看不清那人面容,便揉揉脑袋准备起身,却见这人倾身压下。
这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一股异常浓烈的酒味,正大肆占有他的鼻腔、毛孔和每个间隙。
头脑清醒一瞬,沈梵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抓住手腕举起,又撑到头顶彻底禁锢。
他上身动弹不得,只能抽腿胡乱蹬着,又被压住,嗓音不自觉拔高,“你做什么?你——”
岂料唇边一阵温热,剩余的话便被卷进口腔。
那细长指节顺手一撩,发带掉落在地,墨发就此铺开。
沈梵气急,想起身却使不上劲。
于是,上颚、舌根、齿缝、软肉、唇珠,再到鼻尖、腮边、脖颈、锁骨,那人不断攻城略地。
舔/舐/、啃咬、摩挲、亲吻,引得室内热气腾腾。
窗外寂静无声,他却顿时燥/热/难/耐/,只觉自己一脚踩进沼泽,似是沉溺欲/海/。
好容易平复呼吸,额间渗出涔涔薄汗,沈梵抬头狠瞪,猛烈扭动起来,“你放开我!”
这人却不为所动,甚至指尖向下勾住那只腰带,隔着轻薄布料缓缓摩挲着,似是十分贪恋。
微凉触感传来,沈梵不禁一颤,挣扎一瞬又被摁紧。
恍惚间,他竟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
……
怎么可能?
沈梵晃头。
按理说,夜深了外男不在,这楼里,应该只有姑娘。
可——
谁家姑娘力气这么大?
头脑混乱无比,沈梵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一秒,那只手已经结结实实捉住他腰腹,顺着线条往上摸索。
倏尔。
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就此炸开。
沈梵大脑一片空白,没察觉自己两条长腿竟向上,虚搭住那腰肢,再略微下压,两人再度后仰呼吸近在咫尺。
一瞬,干果零食洒落一地,各种鲜甜气息冲入鼻腔,醇厚酒香喷涌而出,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沈梵方才回神,索性抬头吻上那人,只是,温存一瞬,便露出利齿猛地收紧。
霎那,那人一怔,掌心失力又合上。
沈梵被拽的生疼,抓住那只手掌,屈膝向上一脚踹开,拉拢衣领喘着粗气,又捡起腰带仓皇而逃。
少顷,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凉意贯穿全身,魏朝终于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抓住那缕发丝不放,对着离去的方向不知望了多久。
他这是在做什么?
这些天以来,一桩桩一件件,从不在自己意料之中,他到底怎么了?
唇角舌尖都留了印记,魏朝顿觉头皮发麻心跳如鼓,喉间发出一声短笑,坐下后搓搓面颊,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而此刻的暗黑小巷内,沈梵眉头紧皱,气得直哆嗦。
真是撞了鬼,人没找到还差点被酒鬼非礼,害他如今连回头都不敢。
夜里风大,他走得急没拿外衣,现下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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