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檀香化为灰烬,也没得到外面撤退的消息。
张潜急得抓耳挠腮,不断打着转。
而府外,流民百姓人挤人,不断骚动着,连一条小道都没留下。
李昀仍旧高坐马背,身躯微微前倾,似乎准备随时冲入。
狂风混着泥沙溅上,他却一动也不动,像个什么为民请命的真君子,让人瞧一眼便眼眶发热、感动不已。
下一秒,刷啦一声,高阁纱帘撩开,有人紧皱眉头,厉声开口,“还不就此作罢?”
“你们这是造反!”
众人却来了劲,依旧呼唤着那制定好的宣言,齐齐举手挥拳,气势宏伟不容辩驳。
那人下意识后退一步,伸出手指虚虚指向李昀,见他抹掉污渍轻笑挑眉,一下白了脸,“你!”
环视四周,只见局势愈演愈烈,这人嘴角艰难抽动,“你们……”
少顷,有胆子大的上前一步,仰头直指他鼻孔,冷哼一声满眼不屑,“什么造不造反?”
“这天下,能者担,没本事没魄力没仁德的人,要来有什么用!”
“大家说,是不是啊?”
嗓音洪亮掷地有声,众人顿时鼓起掌来。
这人扬眉,转过身面朝众人,微微躬身。
不过须臾,只听轰隆一声,天空一道惊雷炸开。
那人本想说点什么,也登时变了脸色,正欲转身,却听一道嗓音响起。
“想活命,就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不知何时,李昀已经立上马背,拿剑尖挑起纱帘,幽幽道:“不然,你只会和张潜一样,落得个万人唾弃的下场。”
那人身躯一僵,又见李昀微微勾唇,温声开口,“想好了再告诉我。”
“我……我警告你不要太嚣张!”
他紧张得干吞口水,额间渗出冷汗,嗓音却故意加大,“你们围堵官府的事已经传到京城,不出三日,朝廷就会派人来镇压你们。”
“到时候,你们就真的走投无路——”
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哦?”
李昀垂眸轻笑,拿手帕缓缓擦拭着那把锋利又柔韧的软刀,拖着嗓子轻声开口,“是我的刀快,还是京城的兵马快?”
“我也拭目以待。”
百姓仍在大声呼喊。
寒光映出惨白脸庞,对上阴沉视线男人瞬间失力,跌坐下去。
同一时刻,刺史府。
茶香扑了满屋,书卷翻得哗啦作响。
瓷碗放上桌几发出清脆声响,秦端一饮而尽,又连喝几口,头也不抬,“再来一盏。”
说这话时,他一手翻着账本,一手举起毛笔,额间发丝凌乱眉头紧皱,眼下还带着淡淡乌青,似是几夜没睡。
部下端着托盘扭头,指尖一顿又忍不住回首,“大人,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五盏了,再喝下去,今夜还能入睡吗?”
秦端猛一抬头,那毛笔没拿稳掉落在地,他轻啧一声冷哼,“都火烧眉毛了还想着睡觉?”
“你不惜命我还惜命呢。”
翻到某一页,他动作一顿,连忙伸长手臂捡起笔杆,抬抬下巴急速开口,“去,把前五年的账本都拿来,我得仔细瞧瞧。”
沉默一瞬,部下躬身,“是。”
室内檀香静静燃着,秦端仍旧咬着笔杆,举着书卷心头烦躁起来。
依李昀和那妇人所言,幽州近五年少分发了不止两百万费用,民粮稀少军饷以次充好,张潜却总给自己大操大办,所以罪该万死理应成为众矢之的。
可翻遍账本,也只能在去年水灾找到些端倪。
那除却重建时少的将近一百万,剩下的都去哪了?
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他睁大双眼强打精神,提笔沾墨,字迹飞扬。
咬唇半天得不到线索,他深吸口气拍案而起,引得部下一哆嗦。
事到如今,只能从人身上下手了。
秦端脚步飞快,几下钻进屏风,麻利卸掉外袍,“走,换身衣服,跟我去见孙大人。”
部下如梦初醒,伸手指向自己,眨眨双眼,“我,我也要去吗?”
秦端理着衣裳,头也不抬,“废话少说,进来。”
部下连滚带爬,撞到桌脚嗷嗷叫出声,又咬牙忍住,一瘸一拐走着。
一刻钟后,两人一副地痞流氓样,叉腰出现在偏房。
岂料还没伸手,房门从外打开,有男子踏门而入,居高临下俯视两人,又轻轻勾唇,“这是要去哪啊?”
门外站着数名壮汉,带刀叉腰眼神凌厉。
秦端手指攥紧,眼珠一转眉开眼笑,上前拉住头头衣袖,“哥俩都是普通人,什么都不懂,大人就放过我们吧?”
话音刚落。
男子挑眉,“普通人?”
秦端点头,部下脑袋垂下,口中不断附和,身躯忍不住轻轻颤抖。
谁料这人沉默一瞬,鼻尖冷哼,“那,兄弟们翻遍了整个刺史府,都没发现秦大人的身影,二位能否给我一个解释?”
“抓起来!”
秦端心上一跳,环顾四周正欲抬腿。
下一秒,便见部下便被戴上手铐,左右为难动弹不得。
头头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刺史秦端,勾结张潜贪污赃款,你可知罪?”
部下睁大眼,眼睛飞速往他身上瞟,涨红脸疯狂挣扎起来,却一时说不出完整话,“我……”
“你……”
秦端佯装无事,还未等人开口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拉住男子衣袖,言辞恳切神色认真,“我不认识他。”
“大人,我加入起义军,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求你放过小的这回。”
说完,他竖起四根手指抵到额头,又用余光给部下示意。
部下终于垂眸,一句话也不说了。
头头冷哼一声,转身抬腿,“算你识相,跟上。”
秦端连忙起身,“来了来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秦端终于甩开耳目,一人思索起来。
因为势力包围,现下幽州各府都断了联系,账目对应不上,就是朝廷来了他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清白。
时日无多,要是找不到上任刺史罪证相抵,他该如何洗脱嫌疑?
额发撩起又抓乱,秦端急得眼眶发热,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这……
这可怎么办啊?
千里之外,京城难得下起了雨,水珠砸上窗棱,微风吹进里屋。
一手捻起丝绒糖霜凑到鼻尖,忽然四目相对,魏朝蓦地笑出声,“怎么办?”
“当然是顺势而为。”
穆七扬眉,翘起长腿慢条斯理剥着果皮,望向魏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