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星从空置的王府中挑了一栋风水上佳的赐给傅峥。
乔迁新居这日,傅峥让傅明洲以参观新房为由,将灵星带出宫。
逛了园子,又用过府上家宴,一家三口顶着月色散步时,傅明洲困得不停打哈欠。
灵星:“孩子困了,送回卧房吧”
傅峥扛起儿子,见灵星面露不满,又改为背着。
傅明洲趴在傅峥肩头,很快便睡得流口水,灵星忍不住笑。
回到寝院,灵星照顾了傅明洲一会儿,便打算回宫,傅峥站在门边,像一堵墙拦住去路。
“怎么了?”,灵星问。
傅峥二话不说,抱起她闪身进了自己的卧房。
一切都顺理成章,或许是他们真的分开太久,傅峥的情绪和欲望像狂风暴雨,灵星没有喘息的间隙,只剩被动的承受。
傅峥是武将,体力向来很好,不出意外折腾到大半夜。
灵星觉得快乐又漫长。
云雨初歇时,傅峥将灵星禁锢在怀中,眼神痴迷地亲吻她。
他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不敢承认这般光滑细腻的皮肤也曾遭受酷刑,满目苍夷过,心口突然抽痛。
“傅峥”,灵星喊他一声。
她抱着她的脖子,嗔他,“你还敢心不在焉?”
傅峥一听,狠狠地亲了她好几口,心脏也不疼了,怦怦跳得很有劲。
他稍稍停下,盯着她的双眼,“这种时候,还要叫我大名?”
他无比想念她温柔的软软地喊他“夫君”的样子。
灵星知道他的心思,想了想,喊道:“阿峥”
傅峥一愣,脸色变了又变,向来只有长辈这般唤他,况且自己比妻子年长好几岁。
灵星见他这幅表情,觉得有趣,眼里闪着笑意,好玩似的念着:“阿峥”
“阿峥”
说完还笑出声。
傅峥浑身冒火,眼神危险,“你爱喊便喊”
灵星止住声音,傅峥的唇贴在她耳边,“不要停”
“喊一夜好不好,我爱听”
灵星没有喊一夜,但嗓子也哑了,破天荒地罢了一日早朝。
朝局渐渐稳定,灵星闲暇之际处理了平宁,郑家与瑞王一行人,郑家流放北境,平宁与瑞王贬为平民流放东境,正巧傅行川要回北境去,顺便把郑家人带上。
这日休沐,灵星特地将秦梦竹宣进宫,二人多年未见,生疏了不少。
“民女拜见陛下”
灵星扶起秦梦竹,“不必多礼”
她拉着秦梦竹坐下,寒暄几句,才有些惭愧道:“这些年,多谢你照顾眠眠”
秦梦竹笑了笑,“眠眠是萧丞相亲自带大,我没帮上什么忙”
灵星:“当然有,萧相都告诉我了”
秦梦竹心一跳,“什,什么?”
灵星握住秦梦竹的手,感激道:“他说你一直将眠眠当亲子般疼爱”
秦梦竹一愣,调整神色,“眠眠是个乖孩子,没人不喜欢他”
聊到孩子,灵星总有许多话要说,她询问着这些年自己错过的萧遇的成长,秦梦竹一一作答,渐渐的也放松了心神。
不知不觉,二人闲聊了快两个时辰,灵星留秦梦竹在宫中吃晚膳,“正巧眠眠快从国子监放学了”
“对了,我的小儿子也在,也让他见见表姨”
秦梦竹错愕一瞬,不禁惊呼:“小儿子?”
灵星颔首,“对,就是我跟傅峥生的,今年五岁了,调皮得很”
话刚说完,毫无章法的脚步声冲了进来,兰若的声音响起:“慢点儿,你们两个小混蛋”
“换鞋子,不许弄脏地毯”
“世子!”
“傅明洲!你把你哥哥怎么了!”
兰若崩溃大喊。
灵星一听,慌忙走到殿外,秦梦竹紧随其后,看见两个黑呼呼的泥娃并排站着,一个耷拉着脑袋,一个笑嘻嘻不以为耻。
“怎么回事?”,灵星问。
兰若回头,“陛下,礼学课上,明洲带同学逃课被先生追,掉进荷花塘,一个班十个人全都成了泥猴子”
她咬牙切齿,“先生都来告状了,就在宁和宫外求见”
灵星两眼一黑,不忍直视眼前两个泥猴子,只能吩咐道:“带他们去梳洗干净”
兰若无奈地揪走两个泥娃,灵星对秦梦竹尴尬道:“让你见笑了”
秦梦竹摇头,“小孩子嘛,爱玩是天性”,不过她也属实吓了一跳,还从未见过如此脏兮兮的萧遇。
灵星看了一眼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宫门口的黑脚印,招来一名宫人,“宣萧言祁和傅峥进宫”
秦梦竹在身后看着,觉得灵星这副模样是如此的陌生。
过了一阵,洗干净的萧遇和傅明洲被兰若带回来,萧遇见到秦梦竹,规规矩矩喊道:“表姨”
秦梦竹点头:“遇儿”
萧遇偷看灵星,灵星表情似笑非笑,萧遇顿感大事不妙。
傅明洲从萧遇身后走出来,扑向灵星,“娘亲”
灵星躲开,傅明洲愣住,又扑过去,灵星再躲,傅明洲没收住步子,扑在秦梦竹身上。
他抬头,直言道:“你是谁?”
灵星见状,赶忙拉开傅明洲,向他介绍:“这是我的表妹,你该喊表姨”
傅明洲眨眨眼,笑着喊:“表姨”
秦梦竹受宠若惊,蹲下身,“真乖”
傅明洲跳起来,“娘亲,表姨说我乖!”
灵星敷衍的笑了两声。
此时,一名宫人前来通报,“陛下,镇北王和萧丞相到了”
灵星扫了眼萧遇和傅明洲,萧遇稍稍有些心虚,傅明洲则是龇牙咧嘴,竟是抱住秦梦竹,“表姨,你喜欢我么?”
秦梦竹:“啊?……表姨当然喜欢你”
傅明洲:“那你可得保护我啊”
灵星:“……”
她将傅明洲抓过来,“兰若,你照顾梦竹”
她牵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宁和宫外,傅峥表情不耐冷着脸往那一站,萧言祁面不改色,站在另一侧,徒留老先生站在中间头冒冷汗。
直到灵星出现,老先生如看见救兵般上前行礼,“微臣拜见陛下!
灵星:“先生平身吧”
傅峥和萧言祁齐齐走过来,灵星分别看二人一眼,“二位先别急,先生,今日学堂上发生何事?”
老先生抬头,有些犹豫。
灵星:“先生但说无妨”
老先生:“陛下,小皇子实在是顽劣,竟带领同学逃课,带坏国子监风气”
灵星低头看傅明洲,傅明洲撇撇嘴,没有否认。
傅峥脸色变黑了几分。
灵星又问先生,“还有呢?”
先生愣了愣,“没有了”
灵星摸了摸萧遇的头,“遇儿,你来说
萧遇看了看弟弟,站出来道:“我也带同学逃课了”
先生眼神微变。
灵星:“为何逃课?”
萧遇:“上回礼学课,我觉得先生讲的不对,礼经中的孝义,先生讲了个故事,说从前有个富商,他有好几个儿子,临终时只有其中不受宠的儿子尽心照顾他,最后富商的家产给这个儿子的却是最少”
“我觉得不公平,先生却说,孝心不能以金钱来衡量,冲着家产去的孝心是虚伪的,我想不清楚,就跟弟弟说了,今日弟弟反驳先生,问如果先生是那个儿子,孝还是不孝?”
“先生罚弟弟抄礼经一百遍”
“弟弟说,反正要抄一百遍,不如去玩蹴鞠,便趁着先生中途解手的时候,和同学一起跑了”
灵星:“遇儿觉得自己做对了吗?”
萧遇:“不对”
灵星:“哪里不对?”
萧遇:“我不该告诉弟弟,应该上回当场反驳先生”
一旁的先生眉头紧皱,“陛下,国子监的礼经已传承百年,绝无错处”
灵星:“这么说,今日逃课之事,是遇儿和弟弟一起干的?”
萧遇点头,“是”
灵星意味深长的睨了一眼先生,“既是两人犯错,先生为何只说一人?”
先生慌忙回道:“这……微臣,微臣见大皇子聪慧有礼,是个可造之材,偶尔犯点小错也无伤大雅”
灵星:“先生此举,颇为不公!”
先生扑通跪下,“微臣知错,还请陛下饶命!”
灵星:“先生起来吧,朕并无杀生之好!”
“萧遇和傅明洲带同学逃课,弄脏国子监,就罚他们二人各抄五十遍礼经,再将国子监打扫干净”
“先生觉得这样可行?”
先生哪里还敢反驳:“陛下圣明!”
灵星:“至于礼经内容是否有错,明日朕会请多位翰林院学士前往国子监与先生一同探讨”
先生瞪大眼,“陛下,这……”
灵星:“天色不早,先生先回吧”
先生:“微臣告退”
灵星看向萧言祁和傅峥,“带同学逃课,还连累同学掉进荷塘,理应向同学道歉,就由二位做父亲的,携子登门赔罪吧”
她把两个儿子推出去,转身往回走。
萧遇走向萧言祁,傅明洲见状,也要跟着走,傅峥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儿子,率先离开。
萧遇看着,道:“弟弟会不会挨揍?”
萧言祁:“遇儿不该想想自己会不会挨揍?”
萧遇:“我今夜想留在娘亲这里睡”
萧言祁:“不行!”
宁和宫内摆了晚膳,兰若前来回禀,“陛下,他们都走了”
灵星:“嗯,来,一起吃”
兰若毫不客气地坐下,秦梦竹多看了兰若两眼。
出宫时,灵星让兰若送秦梦竹,秦梦竹客气道:“有劳兰乡君”
兰若:“表姑娘无需客气,正巧我也要离开陛下一会儿”
秦梦竹:“为何?”
兰若:“我习惯饭后在宫中散步”,还不是因为某个姓霍的,要跟陛下独处。
秦梦竹看出兰若不想说,便也没再问,到了宫门口,一抹熟悉的身影等在不远处,秦梦竹心情莫名雀跃几分。
兰若惊讶道:“这不是飞鹰嘛?”
秦梦竹:“乡君不送”
她走向飞鹰,“你怎么在此”
飞鹰:“萧大人带着遇儿给同学道歉去了,给我放了假”
秦梦竹:“我们走吧”
二人在月下沿街走着,飞鹰问:“今日见到陛下,感觉如何?”
秦梦竹想了想,“她变了许多,又好似没变”
飞鹰沉默不语,秦梦竹话头一转,“我打算回江陵并州,看看我父母的坟”
飞鹰脚步一顿,认真地盯着她,“不回郢都了?”
秦梦竹:“我是陛下的表妹,回到并州也会过得很好,郢都没有非我不可的人期盼我留下”
飞鹰眼神微变,没有接话,秦梦竹眼神释然中好似有一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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