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比预想中结束得更早。
汉尼拔收起最后一张罗夏墨迹测试图卡时,窗外的光斑已从地毯中央悄然移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伊洛斯仍保持着最初的姿势,膝盖蜷在宽大的沙发里,指尖搭在那本翻开的星座图册边缘。
他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汉尼拔将记录本和测试工具一一收回那只做工考究的公文包。
“你并不需要我的干预,伊洛斯。”
汉尼拔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体检报告,不包含疑问,只是陈述结论。
伊洛斯没有否认。
他略微偏过头,额前柔软的发丝随之垂落,在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知道。”他回应道,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被洞穿后的防御,只有一种事实验证后的平淡。
汉尼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个八岁的男孩包裹在深蓝色的羊绒毛衣里,领口显得有些空荡。
他的脸上既无孩童被揭穿“把戏”时常有的慌乱,也无刻意伪装的坚强。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像一潭映照着阳光却深不见底的静水。
“但我可以提供你真正需要的东西。
”汉尼拔将“需要”一词的发音放得格外轻缓,如同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伊洛斯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迎上汉尼拔的视线,那双墨蓝色的瞳仁在光线下显得澄澈了些,仿佛被晒暖的深海。
“一份报告,”他的声音很轻,近乎自语,“一份‘正常’的报告。写明我正在好转,在积极配合,在努力……成为一个受过惊吓但正在康复的普通孩子。”
汉尼拔没有接话,只是将交叠的双手放在膝上,做出倾听的姿态。他的沉默本身就像一种邀请。
伊洛斯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图册光滑的铜版纸页脚。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染上了一点孩童特有的、柔软的鼻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们需要看到这样一份报告。艾文、律师、韦恩先生……还有那些,藏在后面的人。”
他顿了顿,重新抬起眼睛时,眼眶周围泛起一层很淡的红色——并非泪意,更像是光线作用,或是某种激烈情绪被极度压制后留下的细微痕迹。
“如果报告不够‘好’,就会有人来‘纠正’我。告诉我该做什么,该去哪里,该变成什么样子。”
他的话语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随后,他吸了吸鼻子,将半张脸埋进膝盖上的图册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竭力掩饰后的颤抖:
“那样……会很麻烦。我不想被那样管着。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像现在这样。”
汉尼拔凝视着他。
男孩的肩胛骨在柔软的毛衣下勾勒出单薄而紧绷的线条,脊柱的节段微微凸起,像一只在感受到无形压力时,本能地将自己蜷缩到最小的猫咪。
那不是一种表演性质的瑟缩,而更像是一种根植于生存本能的条件反射。他攥着图册边缘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汉尼拔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长到窗外的流云缓缓遮住日轮,让室内的光线明暗交替了一次。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的银质笔帽,那是他极少有的、被触动时才会有的习惯性动作。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线比之前更为低沉,甚至掺入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审慎的温和:“你希望我在报告中如何描述?”
伊洛斯从图册中抬起脸,他眼眶和鼻尖的那抹红色尚未完全褪去,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的弧度。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协议达成”的确认信号。
“写我在好转,”
他语速平缓地列出条款,眼中的水汽此刻显得清澈而冷静,
“写我配合治疗,情绪逐步稳定,社会功能正在恢复。写我需要时间、耐心,以及一个不受过多打扰的恢复环境。”
他思索片刻,又补充了一条,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还可以写,照顾猫咪对我的情绪有积极的安抚作用。”
汉尼拔看着他,某种荒诞而有趣的感知掠过心头。
一位享誉国际、以剖析人性最深暗面为志业的精神科医生,与一个年仅八岁、却正在娴熟运用“创伤”与“依赖”作为谈判筹码的男孩,在哥谭午后的阳光里,心平气和地伪造一份心理健康评估报告。
而他清楚自己会应允。
并非因为这孩子的“表演”天衣无缝——事实上,在汉尼拔眼中,那刻意示弱的姿态边缘,仍有着精心计算的痕迹——而是因为,在那层自我保护的表象之下,他窥见了一些更值得玩味的东西。
一种对“自我”疆界近乎偏执的守卫意志。
一种“外壳可塑,内核不朽”的惊人稳定性。
一种……混杂着天真与世故、冷漠与渴望,却奇妙地保持着内在和谐的纯粹性。
“可以。”汉尼拔作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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